两人翻身上马。
“襄城的儿郎们!”
张怀民高举长刀,声音在残破的城墙上回荡,
“城门已破,但我们还没死!
是爷们的,跟我杀出去!
让这些叛贼看看,襄城人的血性!”
“杀!!!”
积压了十天的憋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柳青一马当先,从城门破洞冲了出去。
他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叛军的胸膛。
张怀民紧随其后,大刀挥舞,砍瓜切菜般劈开一条血路。
他们身后的士兵,那些守了十天城、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兵,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厮杀。
一个士兵胳膊被砍断,就用另一只手抱住敌人,一起滚下城墙。
一个老兵腹部被刺穿,却死死抓住敌人的长矛,让同伴有机会一刀砍下敌人的头。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把叛军彻底打懵了。
荆智在中军看到这一幕,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们……他们疯了?”
程开在一旁苦笑:“困兽犹斗,最为可怕。”
果然,这股突如其来的反冲锋,竟然把已经攻入城门的叛军硬生生推出了城!
柳青和张怀民带着守军,在数万叛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半个时辰后,当鸣金收兵的号角响起时,叛军竟然后退了三百步。
柳青和张怀民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退回城中。
城门那个破洞被紧急用杂物堵上
——虽然聊胜于无,但总比敞开着强。
张怀民靠在残破的城墙上,大口喘着气,忽然仰天大笑:
“我又守住了一波儿……老子……老子没对不起襄城的百姓!”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从城内疾驰而来。
“柳大人!张大人!陛下急信!”
传令兵滚鞍下马,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柳青和张怀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难道陛下的“办法”终于来了?
张怀民几乎是抢过信件,颤抖着手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然后——
他的表情凝固了。
柳青凑过去看,也愣住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是白庚那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迹:
“可放弃襄城,率军南撤至三十里外黑风岭。”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张怀民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风中哗哗作响。
他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变得紫黑。
“柳!青!”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柳青咽了口唾沫:“张大人,冷静……”
“冷静?!”
张怀民一把将信纸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
“我他妈在这守了十天!十天!
打退了多少次进攻?
死了多少弟兄?
现在他告诉我,可以撤了?!”
他一把揪住柳青的衣襟,眼睛瞪得如铜铃:
“什么意思?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柳青苦着脸:“我……我怎么知道……”
“那我们这十天守的是什么?!”
张怀民声音嘶哑,
“那些死去的弟兄算什么?!啊?!你说话啊!”
柳青无言以对。
张怀民松开他,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城墙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谁让我是大梁的臣呢……撤……撤吧……”
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心寒。
当夜,趁着夜色,柳青和张怀民带着残存的守军,悄然撤离襄城。
撤退的过程异常顺利
——荆智那边显然没想到守军会主动放弃,连基本的警戒都松懈了。
张怀民骑在马上,一路上一言不发。
他偶尔回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的城池,眼中神色复杂。
柳青想安慰他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大军行至黑风岭时,天已蒙蒙亮。
张怀民下令安营扎寨,自己则一个人坐在山岗上,望着襄城的方向发呆。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一身黑衣,风尘仆仆,但身形矫健。
柳青一眼就认出来人
——江辰,陛下的贴身侍卫。
“江侍卫?”柳青迎上前,“你怎么来了?”
江辰翻身下马,也不废话,直接道:
“柳大人,张大人,陛下已经攻克南阳!”
“什么?!”
柳青和张怀民同时惊呼。
江辰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陛下亲率三千精锐,昼夜兼程,从南阳后面一条小道突袭,几乎没受损失就拿下了南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