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姐刚才来电报了,吴敬之在军区总医院的监管病房里死咬着不松口,还嚷嚷着要告咱们刑讯逼供呢,咱们这就过去会会他!”
沈宁玉拍弯腰钻进吉普车后座,方逸轩也紧跟着坐了上去。
吉普车发动机一阵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路面,顺着校园主干道冲出校门,朝着省军区总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省军区总医院住院部后院,一栋独立的三层灰砖小楼被荷枪实弹的哨兵围的严严实实。
三楼东头的监管病房内,惨白的无影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与呕吐物混杂的酸腐味。
刚刚洗完胃的吴敬之仰面躺在铁架病床上,身上原本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此时穿着统一的病号服。
四根宽厚的牛皮束缚带,将他的双腕和脚踝牢牢扣死在铁床护栏上,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发出滴滴的声响。
在病床对面的审讯桌后,许敏一身笔挺的制服,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化验报告,旁边坐着刚从局里赶过来的周明礼。
“乌头碱零点八毫克,洋地黄毒苷两毫克,外加淀粉粘合剂。”许敏把手里的军区医院毒理化验单放下,抬头看向病床上的吴敬之。
“吴敬之,为了假装急性心梗逃出学校,你对自己下手还真够狠的,这颗蜡丸但凡晚洗出来十分钟,你这会儿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在医院太平间了。”
病床上的吴敬之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因为刚才被卸过一次下巴,他的两腮还肿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他在行政楼吞下毒丸,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哪怕救护车没按原计划开去市立医院,守在校医院门口的暗桩看到军车进校,也早就该按备用预案启动三号防空洞的自毁装置了。
就算暗桩没动手,沈宁玉带人下到电缆井里,面对那扇连着后山百吨蓄水池的潜艇水密门,还有箱底的瑞士双游丝防拆引信,这会儿怕是早就被大水拍成肉泥,或者被炸上天了。
想到这里,吴敬之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口:“许专员,周科长,你们不用在这儿跟我唱红白脸。”
“我老吴在青山大学兢兢业业干了三十年,有高血压和冠心病那是全校皆知的事儿。”
“今天晚上许仲衡听信一个黄毛丫头的挑拨,无故停我的职,还让人把我关进黑屋子里恐吓,我是一口气没上来才犯了心绞痛,至于你们说的什么乌头碱,那纯粹是栽赃陷害!”
周明礼把钢笔往记录本上一搁,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吴敬之的眼睛:“栽赃陷害?那你左手袖口内侧缝着的暗扣夹层,还有你指甲缝里刮下来的蜡丸残渣,也是我们替你塞进去的?”
“吴敬之,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
吴敬之干脆把眼睛一闭,后脑勺往枕头上一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周科长,我好歹也是省教育厅任命的副厅级干部,你们不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把我绑在病床上当犯人审,你们的流程真的合规吗?你们这样的行为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
记录员坐在旁边,气的握着钢笔的手直抖,抬头看向许敏:“许处,这老东西太嚣张了,要不咱们把小陈刚招供的笔录拿给他看看?”
许敏抬手制止了记录员,目光落在吴敬之不断起伏的胸口上。
“不用拿小陈的笔录,吴副校长之所以敢在这儿跟咱们耍无赖,无非是觉得三号防空洞里那道水密门和十几罐硝化甘油能替他把所有的罪证都抹干净。”
这话一出,闭着眼睛的吴敬之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许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嘴角扬起:“吴敬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一个小时前,你在校医院门口布置的那个卖烤红薯的暗桩,刚摸到后山防空洞外围想拉响手摇起爆器,就被我们的潜伏哨给按在地上了。”
“至于你引以为傲的那扇水密门”
许敏的话还没有说完
病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宁玉一行人面色从容的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张虎和方逸轩一人一边,吃力的抬着樟木箱,往吴敬之病床前的空地上一松手。
咚!
实心樟木箱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带着吴敬之身下的铁架病床都跟着颤了两颤。
病床上原本闭目养神的吴敬之被
这声闷响惊得一哆嗦,睁开眼睛,扭头往床下看去。
这一看,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呼吸在喉咙里卡了壳。
只见站在床尾的沈宁玉除了衣服上沾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