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百叶门合拢的同一秒，吴敬之扶着楼梯栏杆，满头大汗的冲上了二楼走廊。
“小小陈！小李！”吴敬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色，朝着办公室门口吼了一声。
刚从西侧积水里跑回来的小陈举着手电筒冲了过来，而坐在门口地上的小李被鼻孔里火辣辣的清凉油一激，浑身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哎哟，头好晕吴校长？”小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扶着门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刚才怎么有一股怪味儿”
“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吴敬之几步冲到办公室门前，手电筒的光柱在小李和小陈脸上扫过：“刚才有人过来没有？！”
“没没有啊吴校长。”小陈喘着气，指了指西侧的走廊：“刚才一断电，西边辅梯那边突然哗哗漏水，还有铁桶滚下去的动静，我怕有人去档案室偷东西就过去看了一眼，结果那边连个人影都没有，就是消防栓的阀门松了。”
“那小李你呢？！”吴敬之转头瞪向小李：“你一直守在门口，有没有人靠近我办公室？！”
小李使劲晃了晃脑袋，鼻腔里全是刺鼻的薄荷脑味儿，把刚才那一丝残留的乙醚甜味盖得干干净净。
“没绝对没有！”小李怕挨骂，连忙挺直腰杆拍着胸口：“我打从您下楼起就一直背靠着门站着，一步都没挪窝，就是刚才走廊里风大，吹得我脑仁疼，蹲地上缓了一会儿，这门连只蚊子都没飞进去过！”
闻言，吴敬之半信半疑的转过身，抢过小陈手里的手电筒，对着办公室门上的两道锁孔照了照。
黄铜锁眼平滑光亮，一点被铁丝或者刀片撬动过的划痕都没有，他伸手抓住门把手使劲晃了两下，厚重的实木门纹丝不动，里面的暗锁依然咬得紧紧的。
难道真的是行政楼线路老化跳闸，自己太草木皆兵了？
吴敬之咽了口唾沫，从裤兜里掏出钥匙串，由于跑得太急，他的手腕还在微微发抖，对准锁孔捅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你们俩继续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放进来！”
吴敬之丢下这句话，拧开明暗两道锁推门闪身进了办公室，反手又把里面的保险栓和暗插销全部推死。
与此同时，走廊东侧尽头的保洁杂物间里，窗户已经被推开。
张虎率先翻身跃出窗外，双手抓住外墙那根碗口粗的铸铁排水管，双腿夹紧管身，刷刷两下就滑到了一楼后院的草坪上。
两名痕检员顺着绳索滑了下来，沈宁玉最后一个翻出窗台，借着排水管支架的缓冲，稳稳落在了张虎身旁。
“走，去配电房！”沈宁玉带着三人贴着行政楼后墙的常春藤阴影，快步钻进了三十米外的低矮配电房。
而在二楼的副校长办公室里，吴敬之连气都没喘匀，就摸黑冲到了南面的玻璃窗台前。
他从抽屉里掏出火柴盒，微弱的火苗照亮了窗台上那盆迎客松。山苔还保持着他离开前按压过的形状，上面甚至还沾着那根他之前没来得及擦燃的火柴杆。
吴敬之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迎客松根部的山苔与塑料隔板。
借着跳动的火苗，他看到紫砂盆夹层的黑灰底下，那半张泛黄的毛边纸残页依然斜插在原位，连露出来的边角弧度都没有变过。
“呼”
吴敬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他吐掉嘴里的打火机，后背抵着窗台，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来真的是自己多疑了，沈宁玉那个小丫头就算再邪门，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分钟内，越过门口的两个大活人，在不破坏双层保险锁的情况下进屋翻东西。
“这东西绝不能再留了，多留一秒都是祸害！”吴敬之直起身子，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直接探进紫砂盆夹层里，一把捏住了那半张假残页。
在他手指接触到纸张表面的刹那，纸面上涂抹的无色硝酸银与稀土荧光混剂，迅速顺着他指腹渗出的汗液渗透进皮肤角质层里。
吴敬之对此毫无察觉，他把残页抽出来捏在手里也没仔细看，橘红色的火苗凑到泛黄的毛边纸边缘，经过化学药水浸泡过的纸张遇火即燃，火苗顺着纸面往上窜，映亮了吴敬之阴晴不定的老脸。
不过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残页就被烧到了尽头，吴敬之忍着指尖传来的灼痛，一直等到最后一角纸片彻底化为黑灰掉进紫砂盆里，这才松开了手。
怕留下一丁点能被辨认出来的纸纤维，吴敬之又伸出双手，把刚刚烧出来的黑灰连同底下的泥土抓在一起，用两只手掌使劲搓揉碾磨。
直到所有的灰烬都碎成了粉末，彻底混进了花盆的黑土里，他才停下手，拍了拍手掌上的泥灰，把塑料隔板和山苔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