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找出来的那本账册里面有一页就记录了一九五九年的账,其中一笔账目就是关于景山项目那批特种合金的。”陆景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沈宁玉消化的时间,好半晌才再次开口:“当时顾天成把这批合金给了吴家明,那个时候吴家明还没有逃去港岛,他在这件事里面似乎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
“意思就是说特种合金最终的接手者另有其人?”
“嗯,似乎最终拿到这批合金的人就是策划五零所爆炸案的人,这个人在账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沈宁玉屏住了呼吸。
“代号是青松,而且账册背面的资金回流地址显示这个青松当年接收那批合金的中转站,不在海外,也不在京城,而是在川城,接收单位的内部邮政编码,直接指向了青山大学!”
沈宁玉只觉得脑海里划过一道惊雷,浑身的寒毛在这一刻全都竖了起来。
青山大学的邮政编码?代号青松?
听筒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沈宁玉沉默了好半天才开了口:“青山大学的邮政编码?陆景川,你确定资金回流地址没看错?”
“确定,我跟专案组的译电员核对了三遍,内部邮编是五一零零四,对应的就是川城青山大学后勤基建处早年的专用信箱。”陆景川在电话那头轻咳了几声:“我们已经把账册原件拍照加密,通过安全局的专线传真发往川城了,明天一早许敏就会把影印件送到你手里。”
两个人又简单说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沈宁玉走出房间,此时走廊的窗户半开着,秋夜的凉风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张虎蹲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抽烟,见她出来掐灭烟头站起身:“沈妹子,川哥跟你说啥了?看你这脸色不对劲啊。”
“没啥虎子哥,今晚大家辛苦了,都先回去休息吧。”沈宁玉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快步往楼下走。
“那你呢?不回宿舍睡会儿?”张虎跟在后面问。
“太晚了,不回去了,我就在这边的单间睡了。”沈宁玉交代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实验楼外响起车辆行驶的声音。
科技安全局的许敏夹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敲开了沈宁玉在实验楼旁边的单间门。
“宁玉同志,港岛专案组凌晨发过来的绝密传真,上头让我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上。”见沈宁玉打开门,许敏直接把档案袋递到她手中。
沈宁玉把人请进屋,随后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划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带着油墨味的传真影印件。
最上面的一页,是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的黑市交割记录。
纸张边缘有火烧过的残缺痕迹,但中间的字迹清晰可见,收货人一栏写着青松,交割地点则是川城老货运站三号货场。
“陆队在电话里跟我提了一句,说这批货就是当年景山项目失窃的特种镍基合金。”许敏站在桌旁。
沈宁玉没有接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高倍放大镜,贴在影印件的右侧边缘,仔仔细细的往下挪动。
在交割单的最下方,有一行用花体英文写的极小的批注,因为传真像素的缘故,字母有些连笔模糊。
“许姐,你看这里。”沈宁玉用铅笔尖指着那行英文:“这不是普通的资金结算,上面写的是以货易货,对方要求吴家明用这批特种镍基合金,从欧洲黑市置换两台瑞士进口的豪泽高精度光学坐标研磨机。”
“瑞士进口的光学研磨机?”许敏皱起眉头,凑过来盯着那行英文:“一九五九年那会儿,西方国家对咱们封锁的很严,这种级别的精密机床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外贸渠道买进来。”
“正常渠道买不进来,但有人通过吴家明的走私网弄进来了。”沈宁玉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向许敏:“大一刚进李长山教授实验室的时候,我看过物理系早年的固定资产台账,一九六零年二月,咱们青山大学物理系刚好入库过两台瑞士豪泽光学研磨机,当时台账上写的是华侨爱国捐赠。”
此话一出,许敏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寒毛竖了起来:“你是说二十年前,那个代号青松的人,就已经在青山大学里身居高位了?他拿国家景山项目的绝密合金去换瑞士机床,再洗白成捐赠物资运进学校?”
“不仅如此,吴家明这些年之所以能先后收买马瘸子,李品,还有保卫处的刘志,甚至把林耀文塞进核心实验室,恐怕都是因为有后面这个保护伞在帮他。”沈宁玉将传真件折好,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那我现在就回局里向上头汇报,马上调集人手去查一九六零年的校内档案!”许敏转身就要走。
“许姐,先别打草惊蛇。”沈宁玉叫住她:“今天上午国防科工委和电子工业部的联合专家组就要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