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说道：“放心吧小同志，我老郑在这一行不敢说数一数二，但是全国前十绝对是能进去的。我把窃取到的林耀文发报录音听了不下一百遍，他的按键习惯和发报节奏我已经摸得门清，保证对面的报务员发现不了一点。”
沈宁玉笑着点了点头，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七点半：“到时间了，郑师傅，开始吧。”
老郑深吸一口气，拧开发报机电源开关，绿色的信号指示灯亮起，他的手指落在电键上，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安静的暗房里响了起来。
沈宁玉站在旁边，目光紧盯着纸面上的代码，老郑每敲完一行，她就用红铅笔勾掉一行。
十分钟后，最后一组校验码发送完毕，指示灯连续闪烁了三下，耳机里传来了港岛接收端发回来的确认信号。
老郑摘下耳机，长舒了一口气，冲沈宁玉比了个手势：“发过去了，对面全部接收。”
与此同时，上千公里外的港岛九龙塘，一栋独立花园洋房的地下三层实验室内。
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西洋技术人员正围在主控台前忙碌着，防弹玻璃观察窗外，吴家明穿着一身暗红色唐装，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玉扳指，此时他不自觉摩挲着，他的目光紧盯着实验室中央那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工业级大功率紫外激光器。
“老板，白狐从川城发来了最后一组谐振腔温控校准代码！”一名穿着黑西装的报务主管拿着刚刚译出来的参数表，快步跑进观察室，双手递到吴家明面前。
吴家明接过参数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不枉我花了一百万美金把白狐从麻省理工请回来，再花重金替他铺路塞进青山大学，有了沈宁玉那丫头的折射率补偿算法和这套温控代码，咱们维港公司的光刻机就能赶在内地前面造出来！”
他转过头，冲着身旁的助理挥了挥手：“把这份温控代码拿给史密斯博士，让他马上输入主控电脑，今晚我要亲眼看着这台机器跑出两微米以内的满负荷光源！”
八点的时候，地下实验室里的刺耳铃声响起，红色的警戒灯开始旋转。
金发碧眼的史密斯博士站在主控台前，带领助手将林耀文昨晚传回来的折射率补偿算法，以及刚刚收到的温控校准代码全部输入进了控制主机。
“各部门注意，高压电网接入完毕，冷却循环系统正常，紫外激光器功率推至百分之百，开始计时测试！”史密斯博士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随后用力推上了主控台上的红色总推杆。
嗡——
地下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电流轰鸣声，粗大的紫蓝色激光束在透明的石英谐振腔内亮起，主控台上的八块绿色荧光屏同时跳动起来，显示出一条条平稳的正弦波形曲线。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的热漂移误差曲线始终稳定在零点五微米以内，没有出现半点发散的迹象。
史密斯博士激动的挥舞了一下拳头，拿起内部对讲机冲着观察窗外的吴家明喊道：“吴先生！太不可思议了！这套折射率归一化算法简直是神作，完美解决了高功率下的热噪声问题，各项波形数据全都符合预期，我们成功了！华国耗费那么多的心血，最终还是变成我们的东西了！太棒了我的上帝！”
站在防弹玻璃外的吴家明听到这话，紧绷了半个月的脸庞终于舒展开来，他哈哈大笑起来：“好！太好了！沈宁玉啊沈宁玉，你外公叶景山当年斗不过我，你妈叶舒兰斗不过我，到了你这一代，辛苦研究出来的东西，还不是照样成了我吴家明的成功！”
川城青山大学，实验楼三楼暗房。
沈宁玉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一格一格的走过，表盘上的分针已经指向了八点零六分。
梁仲华教授站在她身边，看着墙上的挂钟，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宁玉，按时间算，港岛那边应该已经开机满六分钟了，你昨晚改的那套参数，当真能在十分钟的时候引爆他们的机器？”
“梁教授，您放心，那套参数我演算了多次，不会出问题。”沈宁玉抬起头，脸上是势在必得：“前五分钟，正负极化率的平方项相互抵消，他们的监控屏幕上只会看到最完美的波形，这会让他们的外国专家彻底放松警惕，把激光器的功率推到极限。”
张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听的眼睛发亮：“那现在第六分钟了，里面发生啥变化了？”
“从第六分钟开始，那零点零二个数量级的热弛豫偏移就会开始在石英晶体内部累积热相位差，现在他们谐振腔内部的温度，应该已经以每秒钟四十度的速度在飙升了，只是我给他们的二阶段温控代码锁死了温度传感器的报警阈值，他们主控台上的温度表，现在显示的依然是恒定的二十五度。”沈宁玉的声音在安静的暗房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