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那个黄胶布包裹扔给黑雨衣,那人伸出手在半空中接住,大拇指在胶布上抠了两下,撕开一个小口子,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看到红皮笔记本的封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我这边会给上面说明你的功劳,该给的奖赏肯定不会少了你的。”黑雨衣把包裹塞进贴身的衣服里,转身就要往江边走,看架势是打算原路坐那艘小渔船撤退。
老李心里急了,这要是上了船顺水跑了,张虎他们根本没法跟踪,可他此时而已不敢乱开口,就怕说错什么打草惊蛇。
就在黑雨衣转身的瞬间,远处江面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柱,光柱像一把利剑划破夜幕,在黑漆漆的江面上来回扫荡,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达轰鸣声。
“海事局夜间巡逻,所有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一遍”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搅得人心神不宁。
黑雨衣的动作僵住了,他抬头看着那道光柱越来越近,船上的人似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拿篙子顶着岸边的石头想把船撑开。
“今晚走不了水路了,巡逻艇来回跑,你这条船出去就是个活靶子。”老李靠在水泥柱上,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和他聊家常。
黑雨衣回过头盯了他一眼,雨衣帽檐底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呼吸声粗重了几分,他给船上的人打了个手势,似乎是告诉上面的人自己先不上船了,随后转身就往集装箱堆成的阴影里钻,动作一气呵成。
老李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装作被巡逻艇吓到的样子,骂骂咧咧的顺着原路往回走。
就在黑雨衣消失的那个集装箱拐角,陆景川打了个手势,几个潜伏在暗处的黑影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他们脚步轻盈,像鬼魅一般让人无法察觉,和黑雨衣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吉普车里,沈宁玉通过一个单兵电台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陆景川声音严肃,简洁的汇报着对方的移动路线。
“目标进入c区,正在朝三号仓库移动,速度很快,反侦察意识很强,重复,不要惊动他。”
沈宁玉握着电台的手心有点湿,她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一旦跟丢了,这条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就断了。
黑雨衣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他七拐八绕,专门挑没有灯光监控的死角走,最后停在一座巨大的红砖仓库后面。
仓库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早就碎光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他靠在后门的位置,警惕的听了一会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人跟踪后,伸出手在斑驳的铁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很有节奏。
过了大概半分钟,铁门内侧传来插销被拉开的轻响,门开了一道缝,黑雨衣侧身挤了进去,铁门又重新关上,把一切都隔绝在内。
陆景川带着人潜伏在五十米开外的一堆废旧轮胎后面,他放下手里的红外望远镜,对着电台低声说道:“鱼进窝了,三号仓库,立刻对这里进行布控,所有出口全部盯死。”
半个小时后,整个三号仓库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连仓库顶上的通风管道出口,都有人趴在房顶上盯着。
仓库里面,黑雨衣脱掉了身上的雨衣,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把那个黄胶布包裹递给坐在木箱上的一个中年男人。
“九哥,东西拿到了,江面上风声紧,差点让海事局的巡逻艇给堵了。”
被叫做九哥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朴素,手指上却戴着一枚金戒指,他接过包裹掂了掂,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从旁边的火盆里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扔进一个铁皮桶里。
“安全回来就好,这个点海事局还在巡逻,确实有点反常,你没留下什么尾巴吧?”九哥抬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九哥,我走的全是暗道,路上干净得很。”黑雨衣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那就好,吴先生那边催的紧,这东西关系到我们在南洋的下一个大项目,不能出任何岔子。”九哥说着,这才慢悠悠的撕开包裹外面的胶布。
他翻开那本红皮笔记本,借着旁边一盏马灯昏黄的光,一页一页仔细的看着,嘴里啧啧称奇。
“这帮大陆的穷酸科学家,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使,这么精密的谐振腔参数都能算出来,只可惜啊,到头来还是为我们做嫁衣。”九哥的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一个手提的铁皮箱里,用密码锁锁好,这才转头看着黑雨衣。
“你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坐第一班长途车去九阳,那边会有人接应你,把东西亲手交到老徐手上,记住,路上不要走铁路,只坐长途车。”九哥安排着下一步的计划。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