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你这套说辞拿去偏偏三岁小孩可能都还要考量一下能不能行,我给你说,你今晚要是不把背后的人交代清楚,明天一早我们就往省厅送材料,到时候你想和我们坦白,恐怕都没有机会开口了。”陆景川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
赵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没听到陆景川说的什么一样。
沈宁玉站在门外走廊等了半个多小时,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她推门进去,陆景川冲她摇了摇头。
她走到赵刚面前蹲下来,目光平视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不像陆景川那样咄咄逼人。
“赵科长,你家里有几个孩子。”
赵刚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下午的时候翻阅了一下你的档案,你的爱人没有工作,两个儿子一个在念中专一个读初中,你拼死拼活的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家里日子松快些,一家人能吃饱穿暖吗?”沈宁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慢慢放在他的膝盖上。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他放在办公室的全家福,上面老婆和儿子们都依偎着他笑得灿烂。
见赵刚眉眼动了动,沈宁玉再次开口:“深海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拿命去换吗?你倒卖贵金属的账厂里已经动手开始查了,还有今晚上你试图制造的爆炸案,这些判下来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
沈宁玉低语着,语气里带着蛊惑:“深海给你的钱能够买下你们一家四口的幸福吗?你要是走了,以后你老婆,你儿子怎么办?我们做一个不好的打算,你觉得深海的人看你落网了,他们会放过你的老婆儿子吗?倒不如现在坦白一切,让上面看到你改过的决心,争取上面从轻发落。”
赵刚的肩膀垮下去,他把脸埋在手掌里,手指揪着自己的头发,指缝间渗出几滴泪。
“我我说”赵刚的声音闷闷的,从掌心里面发出。
陆景川拉了把椅子坐下,拿出笔记本,示意张虎守在门口。
赵刚抬起头,眼窝深陷,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他靠在墙上,一五一十的交待起来。
他说半年前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在厂区外面的小酒馆找到他,那人话不多,出手大方,先是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帮忙查一下特钢车间的排班表,后来又要库房的钥匙,每次提出要求的时候都会先给钱,从不亏待。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他老陈就行,别的不要多问,前几天他突然找到我,说上面会派一个任务下来,到时候后让我想办法在这件事上面动动手脚,只要拖延特种合金的量产就行,而且这一次他出手特别大方,给了整整一千块钱。”
“老陈长什么样。”陆景川头也不抬的写。
“四十来岁,中等个头,右眼角有道疤,说话带点南方口音,每次都是晚上来,戴个鸭舌帽。”赵刚边说边比划。
“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
“他让我把信放在厂区外面两条街后面那条巷子的暗格里,巷子口有个废品收购站,暗格在左边第三块砖头下面,我放了东西就走,第二天去拿他留的回信。”赵刚把地址说的很清楚。
沈宁玉和陆景川对视一眼,陆景川合上笔记本,带着张虎出了门,安排人手连夜去盯那条巷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虎带人蹲守在废品收购站对面的楼顶上,用望远镜盯着那条巷子口。
上午八九点的时候,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走进巷子,他在第三块砖头位置蹲下来,手伸进去摸了摸,脸色突然变了,转身就要跑。
张虎从楼顶沿着排水管滑下来,堵住巷口,几个特战队员从两侧包抄,把那人按在地上,扯下他的鸭舌帽,右眼角果然有道两寸长的旧疤。
“老陈,全名陈德贵,湖南人,多年前从安钢被辞退的冶炼工程师,后来去了南方,档案上显示他去年在深市一家外资材料公司做过技术顾问。”陆景川把调查结果告诉沈宁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陆景川带人从陈德贵嘴里撬出了更多信息,但这个人也只见过深海的中间人两次,每次都是对方主动联系他,用的暗号是一张撕成两半的扑克牌,黑桃a对红心a。
“上面一条线断在这里,陈德贵也只是个跑腿的,再往上的层级,他够不着。”陆景川把审讯记录放在桌上。
沈宁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把大部分精力转回车间,赵刚被带走后,刘铁柱老实了很多,见了沈宁玉就点头哈腰,安排什么活都麻利的干完,不敢再耍花样。
更换了新垫片,调整了水泵压力,重新校准了温控仪表,沈宁玉亲自盯着第一批合金料的配比称重,铼和钇的比例严格按照京城实验室的数据执行。
开炉那天,特钢车间里的行车吊起沉重的炉盖,紫铜线圈通电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