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看了一眼电话，准备走过去接电话的时候，陆景川已经走到了桌子旁，把电话接了起来：“喂，找哪位？”
“你好，你应该是陆同志吧？我是厂办的李秘书，我们黄厂长听到各位已经到了，特意安排了今晚六点在厂区食堂给各位接风洗尘，还请各位赏脸。”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好的，麻烦你们了，晚上我们会准时到的。”陆景川挂了电话后把内容转述给沈宁玉。
“给我们接风洗尘？谁知道他们是安的什么心思，一来就给我们整这一套，看来这安钢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沈宁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管他们安的什么心思，有我们几个人在，至少他们动不了你一根头发，你只管放心了吃就是。”陆景川把枪插回腰间放好。
安山钢铁厂的厂办食堂设在行政大楼的一楼，今晚不对外开放，大厅里灯火通明，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沈宁玉和陆景川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全都是安钢各部门的头头脑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精神矍铄，他就是安钢的厂长王黄文富，当年跟着老一辈打江山退下来的老红军。
看到沈宁玉进来，黄文富站起身，主动迎了两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这位就是沈宁玉沈总工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沈总工如此年轻，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如此有出息，能投身于国家发展，我这个心啊，也跟着踏实不少。”黄文富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和沈宁玉握了握。
“黄厂长过奖了，没有你们这些老前辈给我们铺出来的路，哪里有我们这些后代发展的地方。二期安钢是国家工业的脊梁，我这次来完成任何也需要仰仗各位前辈的支持。”沈宁玉态度谦逊，让人完全挑不出来毛病。
众人纷纷落座，赵刚坐在黄文富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开始活跃气氛。
“沈总工远道而来，咱们安钢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赵刚一仰头，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沈宁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以茶代酒回敬了一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特种合金量产的项目上。
坐在赵刚对面的是特钢车间的主任刘铁柱，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脸汉子，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沈总工，不是我老刘泼冷水，咱们那台炉子十几年没大修过了，你要用它炼那种高温合金，我怕这炉子没那个好命能炼。”刘铁柱扯着大嗓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刘主任担心的是，只不过当初我们在京城的厂子里也是用的一台老式炉子来炼的，最后不也炼出来了吗？而且我会向上面申请调拨新配件，在配件没到之前，项目暂时不启动。”沈宁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赵刚拿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转瞬即逝。
“申请新配件，那得拖到猴年马月去，咱们安钢的生产任务本来就重，为了你们这个项目，特钢车间停工等配件，这损失上面给报销吗。”刘铁柱不依不饶地抱怨。
“老刘，怎么跟沈总工说话呢，国家重点项目，这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再怎么困难，咱们也得硬着头皮上，让你等你就等，哪来那么多废话。”黄文富敲了敲桌子，脸色一沉。
刘铁柱撇了撇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不再作声。
陆景川冷眼旁观，他把桌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特别是那个赵刚，自从沈宁玉说要等配件之后，他连着看了两次手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顿接风宴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黄文富叮嘱赵刚做好安保工作，便早早的回了家属院休息。
陆景川带着沈宁玉走出行政大楼，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张虎和赵明已经带着车在门口等着了。
“回招待所，虎子，情况摸得怎么样了。”陆景川拉开车门，让沈宁玉先上去，自己跟着坐在旁边。
张虎发动车子，压低声音汇报。
“特钢车间的水很浑，那个刘铁柱是赵刚的连襟，两人平时穿一条裤子，库房老王是个酒鬼，账目乱的一塌糊涂，很多贵重金属材料都不知去向，没人查得清。”张虎把下午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贵重金属失踪，看来这安钢内部有人在倒卖国家财产，深海恐怕就是抓住了他们的这个把柄，把他们展成了自己的眼线。”沈宁玉靠在椅背上，猜测着其中的关系。
“明天去车间检查设备，如果我猜的没错，设备本身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