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吹散了刚才的那些阴霾，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是啊，叶家背了几十年的黑锅，今天总算卸下来了，走吧，咱们回去看外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沈宁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台阶下走。
陆景川快步走下台阶，拉开停在一旁的吉普车车门，右手扶在车顶边缘，护着沈宁玉上车，动作熟练自然。
沈宁玉坐上副驾驶，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陆景川绕到驾驶室，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平稳的开出展览馆广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陆景川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突显，手指修长。
“顾天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你别往心里去，他现在是被拔了牙的狗，咬不到人，只能乱吠几声，掀不起什么风浪。”陆景川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沈宁玉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眉头蹙起一个小小的川字：“他这种人阴险狡诈，在京城盘根错节这么多年，既然敢放狠话，说不定真的留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后手，咱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周专员那边已经派人封锁了顾家的所有住处和办公地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他就算有底牌也翻不了盘，只能在里面等死，上面也是注意他挺久了，现在证据收集齐了，怕是要连着他的那些关系一起拔了。”陆景川踩下油门，车子提速。
“希望如此吧，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外公的身体，这个心结也算是给他解开了，对他恢复有好处，其他的事情等顾天成出招再说，我随时接着，不怕他来找事。”沈宁玉收回思绪，闭上眼睛养神。
“你先睡一会，这几天熬坏了，等到了医院我叫你，剩下的事情有我盯着，你不用太操心，好好休息。”陆景川把车窗摇上去，挡住外面的风声，语气放轻了不少。
车子停在军区总医院楼下，陆景川停稳车，还没来得及叫人，沈宁玉已经睁开了眼睛，精神抖擞的推门下车，一点不见疲态。
两人快步走进住院部大楼，顺着楼梯上到高干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弥漫着药水的味道，来往的护士推着药车走过。
阳光顺着窗户爬上白色的床单，病房里亮堂堂的，叶景山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材料学书籍，翻开的那一页已经被揉皱了。
老人盯着书页看了半天，半个字都没看进去，心思根本没在书上，耳朵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生怕错过了一点消息。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宁玉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松，直接走到病床前，把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外公，咱们炼的东西在大众面前露了脸。顾天成在今天也被抓了，秦秘书当面指认了他伪造证据和侵吞经费的罪行，把当年景山项目的事全部抖了出来，顾天成哪怕是最轻的处罚恐怕都得落一个终生监禁，就看上面办他狠不狠，要是狠一点，他就该去地下给母亲道歉了。”沈宁玉握住老人干枯的手，声音有些激动。
叶景山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被子上，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抓了，真的抓了，那咱们叶家的冤屈终于洗白了，你妈妈在地下也能安息了，我不用带着遗憾去见她了。”老人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反手紧紧抓住沈宁玉的手腕。
“洗清了，全洗清了，部委的领导和材料界的专家都在场，还有很多的记者，明天报纸一出，全国都会知道我们叶家是清清白白的！”沈宁玉伸手帮老人擦去眼角的泪水。
“咱们推演的合金抗住了一千三百度的高温，没人再敢质疑景山项目，这个名字重新站起来了，外公，您听到了吗。”沈宁玉把好消息全都倒了出来，声音清脆。
陆景川把手里的黑箱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按下金属扣，打开盖子，把测试件拿出来递到老人面前，动作小心翼翼。
“外公您看，这就是宁玉用特钢厂的真空炉炼出来的测试件，数据完美无缺，周专员说这份材料要上报中央重点跟进，这是您当年的心血。”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叶景山直接让他也跟着叫了外公。
叶景山颤巍巍的伸出手，摸着那块暗金色的金属，感受到上面沉甸甸的触感，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滚落，滴在手背上，烫人得很。
“好，好啊，舒兰的心血没白费，宁玉，你比外公强，比当年的团队都要强，叶家有你，是老天给的福气，我死也瞑目了。”叶景山哭出了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孙大妈在旁边看着，也跟着抹眼泪，赶紧拿了毛巾过来给老人擦脸，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感慨老天有眼。
“这可是大喜事，叶老先生您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