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回头看他：“我知道，您放心。”
门关上，陆承远坐在轮椅上，手伸进口袋里，捏着那张照片，眼角有泪光闪了闪，又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
沈宁玉把那张合影平铺在书桌上，台灯光打下来，照片背面那行模糊的字迹显得格外刺眼。
“景山项目组，一九五九年秋。”
她盯着那串数字和字母看了很久，笔尖在草稿纸上一遍遍抄写那些编号。
最终根据自己大致的辨认得出一组数据。
59-a07-12-p3。
最初她以为是日期，但五九年十月七日对不上，十二月也说不通，后面的p3更像是某种代码。
她又尝试换着思路来想，a07可能是设备的编号？那12可能就是月份，至于p3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只不过到底是怎么样，她现在无从了解，而且这串编号是否辨认正确也无从考证。
沈宁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她准备进入记忆宫殿，再次尝试调取关于母亲叶舒兰的信息，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上一次她试图去查看关于母亲的信息，自己的身体却扛不住。她调理了这么久，身体强壮了不少，她想再试试。
意识沉入那片漆黑的空间，无数档案柜浮现在眼前，她径直走向上次意识明显进不去的地方，想看看母亲生前是否提过这串数字的含义。
只不过她才试图让意识强行闯入，记忆宫殿里的光线就开始扭曲，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阻滞感，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前面。
她咬牙往前推，试图突破那道屏障，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剧痛。沈宁玉猛地睁开眼，手掌撑在桌面上，指甲抠进木头缝里，额头上冷汗一颗颗往下滚。
鼻腔里再次有温热的感觉，不用想，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手指抖得连纸巾都拿不稳。
身体还是撑不住深层记忆的强行检索，沈宁玉仰着头，闭上眼睛等鼻血止住，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前世她对母亲的了解太少了，母亲生前从未提过自己的过往，更没说过什么景山项目，什么叶家，什么科研笔记。这些信息不在她的记忆里，记忆宫殿再强大，也变不出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她必须亲自去查，去京城，找陆承远，找叶家的旧人，找景山项目的档案。
沈宁玉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她站起身披上外套，拿起放在角落的热水壶准备去接一点热水。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门房大爷喊住她：“沈同学，有你的信。”
沈宁玉愣了愣，是陆景川寄来的？她走过去接过信封，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寄信地址是清河县柳树沟。
这个笔迹她认得，是沈意白的，她把信塞进口袋，道了谢继续去打热水。等接回热水洗水完毕以后，沈宁玉这才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撕开封口。
刚准备看信上的内容，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和苏文静大大咧咧的声音：“开门呀宁玉，我给你带好吃的过来了。”
沈宁玉听到她的声音都有些好笑，赶紧过去开门：“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呀。”
苏文静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哎呀，那不还是为了给你带好吃的嘛，我生怕你做起实验来就不好好吃东西。”
说话间，苏文静把手中的烤红薯递了过来。沈宁玉拉着苏文静进了屋，掰开红薯和她一人一半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吃完红薯，沈宁玉把自己整理的一些高数笔记拿给苏文静，让她好好看看，苏文静也不客气，直接坐到桌子边就看了起来。
沈宁玉也不打扰她，把刚才没来得及看的信，再次拿了出来。信纸是最便宜的那种黄麻纸，字迹潦草，墨水有些晕开。
“宁玉，我知道你恨我，我做的那些事确实对不起你，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当时不想回去，在川城做了几个月服务员勉强也能养活自己，结果爹找过来把我带回去了，现在他要把我嫁给邻县一个二婚的鳏夫，那个男人有家暴前科，他前妻就是被他打死的，只不过没判成故意杀人，说是意外。”
“爹收了他六百块彩礼，说要拿这笔钱还周家的债，我求他别卖我，他说我现在就是赔钱货，能换点钱回来已经是我最大的用处了。”
“宁玉，咱俩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姐妹情的，你能不能帮帮我，用你的关系给我找个学校，让我复读，我不想嫁给那个男人，我真的会死的。”
“求你了。”
信就这么短短几段，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沈宁玉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文静知道她在看信，只不过看完之后见她半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