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梁仲华铁青着脸一把推开门，身后跟着沈宁玉：“江宇，你在这里东扯西扯的扯什么？！”梁仲华怒喝道。
江宇转过身，毫无惧色的看着梁仲华：“梁教授，我知道你偏袒她，但学术道德不容践踏！这个多层膜项目，从设计思路到退火优化，全都是我的智力成果，她不过是个负责跑腿打杂的助手，现在居然想窃取我的科研成果！”
沈宁玉走上前，目光在茶几上的稿件上扫了几眼：“江教授，你说这份手稿是你两年前在海外写的？”
江宇仰起头，恨不得用鼻孔对着沈宁玉：“没错！这是我在海外导师课题组里的原始研究计划，回国后一直在寻找设备验证，每一个参数都有迹可循！”
“是吗？”沈宁玉直接从包里拿出一直藏着的硬皮笔记本。
她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这是我从进入课题组第一天起建立的原始推导笔记，编号001，每一页的右下角不仅有准确的日期，还有数学系苏文静的见证签名。”
江宇扫了一眼那本笔记，嗤笑出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说的这个什么文静好像是你的舍友吧？找自己的同寝室室友串通签名，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你也拿得出手？”
沈宁玉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指着桌子上江宇的那份打印稿：“既然江教授说手稿是在两年前在国外写的，为什么用的是咱们省轻工厅去年才进口的飞鱼牌打字机特有的字体？字母e的右半边有一个细小的缺口，这是那台机器独有的机械磨损。”
江宇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把桌上的打印稿拿了起来想看一下，又硬生生忍住。
“这这是我回国后重新整理打印的！原始底稿放在我家里，这并不能否认理论是我的！”
方启明和孙书记对视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沈宁玉好笑的看着他：“既然江教授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原始理论，那我们现在抛开这些资料，当着学校领导和梁教授的面，现场辩论一下这套配方的底层机理。”
江宇咬着牙：“辩论就辩论，你以为我会怕你？”
沈宁玉找方启明要了铅笔和草稿纸，她在上面快速画出两个晶格示意图。
“请问江教授，在第二层氧化钛与第三层二氧化硅之间，你是如何计算过渡层的热膨胀系数匹配的？为什么要在退火阶段把升温速率定在每分钟八度，而不是通常的每分钟三度？”
江宇被问得手心渗出细汗，这组数据是他从沈宁玉那里直接抄来的，他只看到了硬度提升百分之三十的诱人结论，根本没有进行过完整的数据推导。
“这这是基于实验经验摸索出来的最优解！退火速率加快可以减少界面扩散，这在国外文献里早有定论！”江宇硬着头皮答道。
沈宁玉追问：“那多的不说，就请江教授给出动力学方程吧。”
江宇一脸的愤怒：“这是工艺秘密！我没有那个义务在非正式场合向你透露核心方程！”
对比江宇的愤怒，沈宁玉面色却无比平静：“各位领导，真正做科研的人对自己推导的每一个数据都是了如指掌的，只有盗窃者才会顾左而言他。”
梁仲华也在一旁沉着声音补了一句：“江宇，你连这些最基础的东西都答不出来，你还有脸说这是你在国外的研究成果？”
江宇被梁仲华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死不承认，他狠狠瞪着沈宁玉：“梁教授，你不要被这个小丫头给蒙蔽了！”
他转向方启明，抬高了声音：“方主任，下周的国际交流会事关咱们学校在国际学术界的声誉！我是海外归来的青年骨干，我的报告已经通过了省科委的初步审核！如果在这个时候闹出学术纠纷，影响了学校在国际上的形象，你们说说，这个政治责任谁来负？”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方启明的软肋，在这个年代，对外交流的名额极其珍贵，任何涉外学术活动都被拔高到了政治层面。
方启明抹了把脸上的虚汗，把两人的材料都推到一边：“好了，都少说两句！这件事情疑点很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不能光凭眼下的争辩就下定论。”
方启明站起身，做出了折中的决定：“交流会的报告日程已经上报省外办和省科委，绝对不能更改，江宇的报告照常进行，沈宁玉作为随团助手一起参会。至于抄袭不抄袭的事情，等这次交流会结束之后再谈！”
江宇听到这个决定，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在国际交流会的讲台上把论文宣读出去，白纸黑字印在会议文集上，国内学术界就会把这项成果归在他江宇的名下。
到了那个时候，再来说什么抄袭的时候，大家都先入为主会觉得是沈宁玉这个大一新生在抄袭，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