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礼把册子合上，转头看向梁仲华：“梁教授，这个东西我需要带回去找专业人士分析一下，在结果出来之前，这三个人就暂时不要让他们接触核心的数据了。”
梁仲华点头应下，前面资料柜被撬的事情还没有搞明白，结果现在又出现了恶意改动资料的问题，他的脸色是说不出来的难看。
周明礼带着人离开以后，江宇见没自己事儿了，直接回了工位坐下。
沈宁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心里越发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嫉妒，或者是想要抢夺她的技术成果了。对方精心伪造成她的笔迹来修改数据，这是想要在今天的扩大生产中制造出一起严重的报废事故。
一旦几百块钱的材料全部报废，在这个经费见底的关键时刻，光刻机项目就会直接胎死腹中。这种手段，是要把项目搞黄，还要把导致事故的黑锅直接扣在她沈宁玉的头上，让她在这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实验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个研究生各自散开回到台位前，谁也没敢再吭声。
沈宁玉明白，防守永远抓不住暗处伸过来的手，只有引蛇出洞，才能把藏在暗处的人连根拔起。
午饭过后，沈宁玉敲响了梁仲华的办公室木门。
梁仲华坐在办公桌后，手上拿着铅笔，桌面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图纸，抬头见是她，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吧，周明礼那边还在比对笔迹，你心里别想太多，手头的试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沈宁玉关严房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沉声开口：“梁教授，我想做一份补充参数。”
梁仲华手里的铅笔停下，抬眼看着她：“补充参数？你昨晚的工艺不是已经跑通了？”
“昨晚的工艺确实跑通了，但我准备在补充记录里写一组新配方，把退火升温速率写成每分钟八度，靶材溅射气压提高两个帕斯卡。”
沈宁玉把随身带的便签纸推到桌上，上面工整的写着几行化学式和反应曲线：“这个配方在短时间测试里，抗摩擦和硬度表现会提高三成，数据看起来比现在的真工艺还要亮眼。”
梁仲华抓起老花镜戴上，顺着便签上的字迹看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等一下，如果把气压提到这个数值，氟化镁在强紫外线下会产生化学缺陷，这膜层在高温里撑不过三天就会发黑起皮。”
沈宁玉点头：“对，它在常温常压下是完美的，但只要在真空高能辐射环境下一跑，就会快速氧化脱落。”
梁仲华把便签纸拍在桌面上，神情严肃起来：“胡闹，我们是搞国家重点项目的，科研记录必须真实准确，你这明显有问题，怎么可能给你入库。”
“梁教授，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正式入库的数据，它只是一份未定稿的试验草案。如果有人起了歪心思，那肯定就会把这份资料拿去，我们不也可以抓到这几次作案的内鬼了？”沈宁玉直视着梁仲华的眼睛，丝毫不退让。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得到允许后，周明礼推门走进来：“梁教授，沈宁玉在来之前已经来问过我这个事情，我认为可行。”
周明礼说话间反手锁上门，大步走到桌旁站定：“安全组现在的难点是缺乏直接物证，撬锁和改字迹的手法都很老练，我们也没办法具体锁定某个人。”
梁仲华摘下老花镜，揉着太阳穴：“那也不能拿项目的数据开玩笑啊，万一被别人误用在正规试验上，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这份草案绝不进入正式系统，这个数据只放在日常参考夹里，上面会盖一个内部参考的暗记印章。”
周明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印泥盒，放在桌面上：“只要有任何人把这份参数带出实验室，或者用在个人申报上，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盗窃和泄密。”
梁仲华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
“我始终觉得咱们团队里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这接二连三的发生唉，行吧，就按你们说的办。”
下午的时候，沈宁玉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编号024号的档案上写下了那串经过调整的工艺数据。
她把资料合上，起身把东西放回柜子里去。
江宇坐在斜对面的仪器台前，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游标卡尺，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沈宁玉的动作。
沈宁玉装作没看到，拿着自己的水杯去开水房打水去了。
走廊里的风顺着窗缝吹进来，水房里热气腾腾，她站在水龙头前，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江宇也拿着茶杯走进来，站在水池另一侧拧开水阀，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听说你上午又跑了梁教授办公室？退火参数的事情有结论了？”
沈宁玉接满热水，拧紧杯盖：“周同志在查，继续的不清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