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段时间又出现了新问题,冷却液莫名变得浑浊起来,油面上还漂浮着白色的絮状物,罗师傅说这是润滑油乳化了,但是我们更换了好几次润滑油依旧没有解决,所以怀疑是冷却水漏进了油路。
“厂里好几个师傅也跟着排查了两天,都没有找到漏点,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费用就按照咱们的顾问协议来结算。”
沈宁玉把信纸里的数据表格抽出来,仔细翻看着。
苏文静趴在上铺看小说,探头往下瞅了一眼:“谁给你寄的信啊?”
沈宁玉一边翻数据一边回答:“机械厂那边,生产线又出毛病了,润滑油乳化。”
“乳化?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水混进油里了,油变成了白糊糊的东西,失去润滑作用,时间长了轴承就得报废。”
苏文静听得一愣一愣:“好家伙,你这说得跟做饭打蛋花似的。”
沈宁玉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数据表格上。冷却水的消耗量从上个月开始每天多出大约零点三升,但水箱液位下降的速度和补水量之间有一个差值,说明水不是蒸发掉的,是渗漏到了别的地方。
她把这几个数据圈出来,在旁边写下密封件老化的批注。
这台kpr-280冲压线的冷却系统用的是机械密封,密封圈的材质是普通丁腈橡胶,使用年限早就超了,在高温和冷却液的反复冲刷下,橡胶会硬化开裂,冷却水就会沿着密封面慢慢渗进油腔。
沈宁玉拿出直尺和钢笔,在白纸上列出一张排查流程图,她在流程图下面补了一段说明,写清楚了密封圈的规格尺寸和替代材料的型号建议,最后又加了一句,如果厂里买不到氟橡胶密封圈,可以联系省机电公司调货,编号我附在背面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昨天整理出来的东西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也就过去了十天的样子,机械厂的回信到了。
高国梁的字迹比上次端正不少,看得出来写信的时候心情不错。
“沈顾问,你的判断完全正确,拆开法兰一看,两个密封垫片都裂了口子,换上新的之后冷却水渗漏问题解决,润滑油已经恢复正常。”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汇款单,金额是八十块钱,备注栏写着技术咨询费。
沈宁玉拿着汇款单去邮局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辅导员张萍。张萍得知这是沈宁玉的技术顾问费用,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张萍看着沈宁玉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大一新生就成为了企业的技术顾问,而且还靠着这个自己赚生活费。这事传出去,咱们系那帮研究生都得脸红。”
这个消息被张萍带回了学校,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宿舍楼里传开。
晚上熄灯前,隔壁宿舍的两个女生端着脸盆站在门口聊了起来。
“听说了吗?沈宁玉在机械厂当顾问,一封信就把人家的设备故障给治好了,拿了八十块诶!”
“真的假的?八十块这够我在食堂吃好久了,这个钱她拿得可真轻松啊。”
周倩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冲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喊道:“人家沈大神考试厉害,修机器也厉害,你们有什么好稀奇的,赶紧回去睡觉。”
喊话之后,周倩侧过头看了看对面还在台灯下看书的沈宁玉。
“喂,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光看数据就能判断出哪个零件坏了?”
沈宁玉翻了一页书:“跟脑子没关系,我在厂里修过那台机器,摸过每一个零件,知道哪里容易出问题。”
刘桂芝在被窝里闷声说了一句:“我以前在我爸的车间里也见过机器漏油,师傅们排查了好几天才找到原因,你这一封信就搞定了,厉害。”
苏文静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全宿舍就我这个数学系的最没用,你们能不能给我留点自尊心,睡了睡了。”
台灯的光圈缩在书页上,沈宁玉继续看手里的资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日子平静又美好的过着,这天,李长山把沈宁玉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李长山的办公室并没有多大,靠墙的书架就占据了半个房间的位置,上面堆满了中文和俄文的专业书籍,桌上的茶杯旁压着一沓油印资料。
李长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沈宁玉手里:“这是一组半导体基础资料,有国内几家研究所最近发表的论文,也有从苏联翻译过来的技术报告,你拿回去看看。”
沈宁玉接过纸袋,掂了掂分量,还挺重。
“一周后交一份阅读报告给我,不要求你写多少字,但我要看到你自己的判断。”李长山靠在椅背上,笑看着她。
“需要什么方向的判断?”
“国内半导体工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