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长,你说这是群众寄来的举报信,那你能解释一下这张纸的来源吗。”
李广才看了一眼那张纸,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就是普通的信纸,供销社到处都有卖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组长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指着信纸的左下角:“你看清楚了,这纸张的左下角,有咱们教育厅后勤处特有的梅花暗纹防伪钢印。”
李广才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当时顺手抽了办公桌抽屉里的公用信纸给沈意白,根本没注意到信纸上还有这个细节。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那个群众来咱们厅里办事,顺手拿的纸。”李广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强行狡辩着。
组长又拿出一份技术科的鉴定报告,直接拍在桌子上。
“那你再看看这个,技术科对信上的打印字迹做了比对。”
组长指着报告上放大的字体照片:“这封信上的字体,言字旁的边缘有明显的机械磨损缺角,技术科查验了咱们厅里所有的打字机。”
组长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子一样盯着李广才:“只有你科室里那台老式打字机,打出来的字带有这种特定的磨损痕迹,这你又怎么解释。”
李广才瘫倒在椅背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这个时候,询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干事走进来,在组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组长点点头,看着李广才:“青山大学的何茂生教授刚才已经把事情全交代了,李科长想听听他怎么说的吗。”
原来在一个小时前,青山大学几位出题的教授也被叫到纪检组配合调查。
何茂生一进门,看到纪检的阵仗,吓得双腿发软,直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关我的事,都是李广才科长给我打电话,他直接命令我,让我把公开重考的题出难一点的。”
何茂生坐在椅子上,抹着额头上的汗,语无伦次的交代。
“他特意让我出超纲的题,要是能让那个学生考砸了,他就给我争取正教授的名额。”
干事拿着记录本,心里有些瞧不起他,道貌岸然的人,为了个名额竟然也不顾学生的前途。
“他让你出多难的题,有没有具体的指示?”
“没有具体的范围,反正就是越难越好,越超纲越好。”
何茂生急得直拍大腿,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想着就是出个题能拿个职称,我真不知道他这是在公报私仇啊,同志你可得明察。”
组长看着瘫坐的李广才,语气冷沉:“你口口声声说是学校自主命题,你没有任何干涉,那何茂生的这份口供,你怎么解释?”
李广才闭上眼睛,知道自己这次是完全栽了,那层看似严密的串供,现在想来的确可笑,在纪检委面前他所做的一切,无所遁形。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省教育厅大门前,一辆长途汽车慢慢行驶过来,停在路边。
清河高中的周老师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从车上挤下来。
他来不及擦汗,快步朝着教育厅大门口走去,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向门卫说明来意。
几分钟后,他被带到了纪检组的办公室。
周老师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封存了的牛皮纸档案袋。
“同志,我是清河高中的教导处干事,这是我们赵校长让我连夜送来的材料。”周老师把档案袋推到桌子中间,表情严肃。
纪检组长拿起档案袋,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口的火漆,确认完好无损后,拿剪刀裁开。
周老师在一旁掏出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大口凉白开,这才喘匀了一口气。
“这里面是沈宁玉同学在学校留存的所有档案复印件,包括她历次考试的成绩单和她本人的照片。”
组长抽出一沓文件,一张张地翻看,材料整理的非常有条理,每一张成绩单上都盖着清河高中的公章,那亮眼的成绩做不了假。
周老师又从袋子里拿出几张带着公安局红印的纸:“这是清河县公安局开具的笔录复印件,关于李秀芹伙同县医院的工作人员篡改沈宁玉体检表的事情,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组长看着笔录上的内容,脸色越发凝重,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这还有县邮局出具的处分决定书,李秀芹联合邮局投递员刘大山,试图截留沈宁玉的录取通知书。”
周老师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沈宁玉这孩子苦啊,摊上这么个家庭,她家的事情在清河县基本是每家每户都能说上几句,这孩子的高考成绩是自己凭本事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