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明把桌上的通知书抽出来塞进公文包里，转身往外走，十分强势，根本没给沈宁玉分辩的机会
沈宁玉提起地上的帆布箱，迈开步子跟在方启明身后，周围排队的新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穿过大操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务处所在的一栋老式办公楼，走廊里透着一股陈年油墨的味道。
方启明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走进去把公文包扔在办公桌上，指了指对面的硬板凳，拉过旁边的搪瓷茶缸：“你先坐吧，手中的东西放下，咱们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沈宁玉把箱子放在门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方处长，如果是我的档案材料有缺失，我在清河县教体局有留档复印件，随时可以调取补办。”
方启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封着牛皮纸外壳的文件袋，绕开上面的白线，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红头戳的信纸。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和材料方面倒是没有多大关系。关于你的档案昨天刚到省城，随后就跟着一封匿名举报信一起被送到了教育厅的办公桌上。”
方启明把信纸推到沈宁玉面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点了两下，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来回回荡：“有人匿名向省教育厅招生处举报你高考舞弊，说你考前弄到了大部分的考卷答案，并且在考场上实施了抄袭行为，现在上面下达了核查令，让学校暂缓你的学籍注册。”
教务处的办公室里安静的要命，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字声，窗外的蝉鸣声吵的人心烦。
方启明端起桌上的大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坐着的女孩，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慌乱的痕迹。
沈宁玉表情平静，她把那封举报信拿在手里，一行一行的往下看，看得很仔细。
信纸上的字迹故意写得歪七扭八，显然是为了掩饰原本的笔迹，里面的内容可谓是字字诛心，一字一句都想把她往绝路上逼。
“信上说得很清楚，不仅指名道姓的说你在清河考点作弊，还列举了你靠抄袭挤掉别人名额的恶劣行径，按照教育局的规定，接到这种性质的举报，一律先停学籍再调查。”方启明放下茶缸，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强硬。
沈宁玉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手指点在信件中间的一段话上，抬起头看向方启明，嘴角带上一抹嘲弄：“方处长，这信上说我提前抄了物理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答案，还明确写出这道大题的题号是第十二题，您不觉得这个说法漏洞百出吗？”
方启明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一眼信纸上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有什么问题，今年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压轴大题确实占了二十分的分值，拉开了不少差距，这有什么可笑的。”
“大题占了二十分不假，但这道大题在今年原始试卷上的题号是第七题，前面六道是填空和选择，这上面写的第十二题完全是在瞎编乱造。”沈宁玉语气笃定，毫无惧色的迎上方启明的目光。
方启明眉头皱起，他转过身走向靠墙的绿色铁皮档案柜，从口袋里摸出一大串钥匙找起来。
钥匙串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挑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扭了两圈，拉开生锈的柜门。
柜子里堆满了各个地市送来的考生卷宗，他踮起脚尖，从最上面一格抽出一份写着清河县考区的文件袋，袋子边缘都磨起毛了。
文件袋上落了一层浮灰，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两下，解开封口的白线，从里面倒出一叠厚厚的纸张。
方启明从中翻出一份今年高考理科各科试卷的存档复印件，手指沾了点口水，快速往后翻动，一直翻到物理最后一张。
看到那上面的题号，他的手停住了，白纸黑字印的清清楚楚，最后一道拉分大题的编号端端正正的标着数字七，和第十二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举报人为什么会写错这么明显的常识。”方启明拿着复印件，十分错愕，他看了看复印件又看了看举报信。
“很简单，写这封信的人连考场的门都没进过，也从来没有见过原始的物理试卷，完全是在凭空捏造。”
沈宁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一点一点分析者：“省教育厅为了方便各地区统计分数，在发下去的内部成绩简报里，把物理卷的几道大题按照分数档次进行了重新排序，把压轴题统编为了第十二项指标。”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方启明，声音掷地有声的在屋子里回响：“这说明举报人是看着那份内部成绩简报来编造的谎言，连原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这个举报人又是看到我在考场作弊的？”
“单凭一个题号错误，还不足以完全推翻举报，毕竟人家可以说是记错了或者是笔误，如果是这样说的话，事情也能说得过去。”方启明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