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你还真是放屁都不带知会一声的,撒谎不打草稿啊你!叶舒兰当年是下乡的知青,她来的时候带了一口大樟木箱子,大家都看到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刘桂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建国的鼻子大声质问,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沈建国脸上了。
沈建国被戳中痛处,脸色变了一下,梗着脖子耍赖,眼神却有些闪躲:“我说了烧了就是烧了,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去屋里搜,要是搜不出来,你们就是私闯民宅,我要去县公安局告你们。”
沈宁玉看着沈建国那副拙劣的表演,心里觉得有些可笑。她站定,立刻把意识沉入记忆宫殿,那本褐色的旧相册在脑海中快速放大,周围的环境细节开始变的清晰。
画面里出现了沈家院子东边那个堆满杂物的柴房,视线顺着土墙往上爬,定格在一根粗壮的房梁上。在房梁和土墙交接的缝隙里,塞着一个用黑色油布包裹的方块,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十分隐蔽。
沈宁玉睁开眼睛,看都没看沈建国一眼,直接转身朝着院子东边的柴房走去,脚步坚定。
沈意白这个时候刚好从灶房里出来,看到沈宁玉走向柴房,她脸色瞬间不好起来,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你站住,那是我家的柴房,你凭什么乱翻,你这是强盗行径。”沈意白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柴房破旧的木门前,声音尖利。
沈宁玉看着沈意白慌乱的眼神,更加确信那里面藏着东西,否则她不会这么紧张。那一瞬间她也感受到一丝悲哀,就连沈意白这个毫不相干的人都知道她妈妈的遗物藏在哪里,她却要重活一世才知道。
“沈意白,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沈建国不是说东西都烧了吗,既然没有,你怕什么,难道里面藏着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宁玉沉下脸,一步一步往前逼近,沈意白被她的气势吓到,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就是不让你进,柴房里放着我家的口粮,谁知道你会不会偷东西,你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沈意白结结巴巴的找着借口。
刘春香走上前,一把拉住沈意白的胳膊,用力把她拽到一边,力气大的让沈意白差点摔倒:“你这丫头一天竟胡咧咧,宁玉自己有挣钱的本领,不知道能买多少口粮了。再说有我和老支书在这里看着,谁能偷你们家东西,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再拦着连你一块收拾。”
沈宁玉越过沈意白,手放在门板上,用力推开柴房摇摇欲坠的木门,门轴发出难听的吱嘎声。伴随着木门推开,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老鼠屎的味道扑面而来,呛的人直咳嗽。
柴房里光线昏暗,靠墙堆着半人高的木柴和几袋干瘪的红薯,角落里还挂着几张破渔网,一只肥大的老鼠从脚下窜了过去。
老支书拿着手电筒走进来,按亮开关,光柱在墙角照了一圈,除了蜘蛛网什么都没发现:“宁玉,你妈的东西真在这里面吗,这地方除了破烂能藏什么物件。”老支书有些疑惑的看向沈宁玉。
“刘叔,把手电筒照在房梁上那个横木和墙缝的地方。”沈宁玉指着头顶上方最阴暗的角落,语气笃定。
光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过去,在布满蜘蛛网的房梁缝隙里,露出了一截发黑的油布边缘。不仔细看的话,那块油布的颜色和发黑的房梁几乎融为一体,根本发现不了,藏东西的人显然费了一番心思。
老支书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让刘春香去院子里搬来一个高脚板凳,放在那根房梁的下方。他踩着板凳,伸手在那个缝隙里掏摸了几下,抓住那块油布的边缘用力往外扯,扯的房梁上的土直往下掉。
伴随着一阵灰尘落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油布包被老支书拿了下来,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出一层厚厚的灰。
沈建国站在院子里,看到那个油布包的出现,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脸色变的极为难看:“把东西给我,那是我们家的东西,你们不能拿走!”沈建国回过神来,像疯了一样冲进柴房就要抢。
老支书转过身,用手里的旱烟袋铜锅子重重敲在沈建国伸过来的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刚才不是说烧了吗,现在怎么又成了你家的东西了,沈建国,你这不要脸的功夫真是练到家了。”老支书毫不客气的训斥。
沈建国被打的缩回手,捂着手背疼的直抽气,咬着牙狡辩,还不肯死心:“那是李秀芹藏的私房钱,根本不是叶舒兰的东西,你们这是明抢,我要去告你们。”
“是不是我妈的东西,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宁玉从老支书手里接过油布包,拍掉上面的灰尘。
外面围观的村民也凑到柴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都想知道这神秘的包裹里到底装了什么。沈宁玉当着众人的面解开上面绑着的麻绳,一层层油布揭开,里面露出一本褐色的旧相册。
相册的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