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晒谷场上的人都渐渐散去,村民们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还在谈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支书把所有的文件整理好之后,小心的收拾起来,背着手把走到晒谷场边缘等待的沈宁玉也叫了过来,两个人一块儿朝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玉丫头,今天的事情你处理得十分利索,既然跟沈家断了关系,以后到省城好好读书,不要回头,不要让人看了笑话。”老支书停了下来,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
“刘叔我明白,今天多亏了你给我撑腰,这份恩情我会一直铭记于心。”沈宁玉说话非常真诚,眼睛也很清澈。
“我就是按照规矩来办,建国一家子做的那些事太让人气愤了,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在昧着良心做事。”老支书叹了一口气之后就把大队部院子的木门推开。大队部办公室比较昏暗,墙边摆着一个掉漆的木柜,桌上放着一叠旧报纸。老支书拉开抽屉翻了会儿,拿出一张印有红头的大队介绍信纸。
他把墨水瓶的瓶盖打开之后,用蘸水钢笔蘸了蘸墨水,在瓶口刮了刮多余的。钢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老支书写字的速度并不快,过了一阵子才把东西写完。从抽屉里找到一个铁皮印泥盒,取来大队部的印章,在印章上呵了一口气。
公章重重的按在信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拿着吧,去公社把手续办好,免得夜长梦多。”老支书将信纸撕下之后递给对方。
沈宁玉双手接过来,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里面,郑重地对着老支书鞠了一躬。
从柳树沟到镇上的公社户籍所,有十几里地的土路,沈宁玉没有耽搁,直接上了大路。头顶的太阳正毒,路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卷起边,知了在树干上叫的让人心烦。
偶尔有拉着麦秸秆的牛车从旁边经过,扬起一阵黄褐色的尘土,沈宁玉捂着口鼻快步往前走。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她总算是走到了镇上的主街,户籍所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公安。
户籍警小刘正在低头整理一摞档案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打量着走进来的年轻姑娘。
“同志,我来办分户手续。”沈宁玉把大队的介绍信和自己的材料放在办公桌上。
小刘拿起介绍信看了两眼,眉头很快就皱在了一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叫沈宁玉对吧,我看你的这些材料写着你才十八岁,还没有结婚,按照现在的户籍政策是不能单独给你立户的,你回去吧。”小刘把信纸推了回来。
“同志,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大队的证明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村里也是同意的。”沈宁玉站在桌前没有动。
“大队同意也不行啊,我们户籍管理是有硬性规定的,未婚子女必须跟父母在一个户口本上,不能随便迁出。”小刘摇着头拒绝办理。
“国家政策是保护公民基本权利的,如果原家庭存在严重的人身侵害,也是可以特殊处理的。”沈宁玉没有任何不悦,耐心说着。
小刘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刚想开口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刹车声,郑妙满头大汗地从车上跨下来。她得到消息说沈宁玉已经回村断了亲,她猜到沈宁玉肯定会第一时间来分户,怕她分户会碰到阻碍,赶紧赶了过来。
“小刘同志,她的情况确实特殊,我们县妇联有专门的调查证明。”郑妙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报告拍在桌上。
小刘愣住,拿起那份报告翻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沈建国虐待女儿的各种证据。
“郑干事,就算有你们妇联的证明,这户籍条例也不是随便能打破的啊,我这不好办。”小刘面露难色。
“你好好看看最后一条,她父亲差一点把她强行嫁给一个酒鬼,这算不算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郑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停在门外,县公安局的民警小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小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直接递到小刘面前:“刘同志,这是我们县局韩队长让我送来的,沈建国涉嫌买卖婚姻案的笔录复印件。”小王敲了敲桌子。
“韩队长说了,这姑娘的情况非常危险,绝对不宜再跟原家庭共同居住,建议户籍部门特事特办。”小王传达完话冲沈宁玉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有公事要去处理,随后便离开了。
小刘看着桌上越来越多的材料,而且上面都盖着公家的印章,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手里的钢笔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知道今天这个事情不是他一个小职员能处理的,赶紧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先坐一下,我去请示一下我们所长。”
说罢小刘站起身,拿着那一摞材料往里间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