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那边查出来了，三张自行车票，十丈五尺布，还有四十二块六的公款”
院子里的声音突然停了，过了几秒，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你疯了？这么大的窟窿你怎么敢捅？”
“我哪知道会查到这一步！前面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李秀芹的声音尖了起来：“沈宁玉那个死丫头，她非要往死里整我，现在公安那边也盯上了，吴主任今天上午把我钥匙全收了，还让我三天之内交书面说明”
“那你现在跑到家里来干什么？”男人的声音更沉：“你自己捅的篓子你自己想办法，别连累我们！”
“大哥！”李秀芹情绪明显被挑了起来：“我是你妹妹，你就这么看着我去坐牢？”
“你做的那些事，我怎么保你？”
院子里又吵起来，韩正明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朝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两个民警上前，其中一个抬手敲门，院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警惕的看着门外：“你哪位？”
韩正明把工作证亮出来：“清河县公安局刑侦股，韩正明。”
那男人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把门关上，韩正明似乎料到对方的动作，脚已经卡在门缝里。
“李志国同志，我们有搜查手续。”韩正明把那张纸递过去，“现在需要进去核查一些东西，请你配合。”
李志国接过那张纸，借着月色他看了两眼，抬起头：“你们现在是要查什么？”
“查完你就知道了。”韩正明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推开门走进院子，身后的两个民警和钱支书也跟着进去。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李秀芹，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起来应该是她母亲，另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是李秀芹的二哥。
看见这么多人进来，李秀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墙上。
“韩韩警官，你们这是”
“李秀芹同志，警方怀疑你涉嫌将贪污所得物品藏匿于此处。”韩正明扫了一眼院子：“现在需要对你娘家进行搜查，请你们配合。”
李秀芹的母亲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白了，她上前一步挡在韩正明面前：“同志，这里是我家，我闺女出嫁这么多年了，她的事情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乱来！”
“我们不是乱来，我们是依法办案。”韩正明把搜查手续递给她：“你可以看一下，这是县公安局盖的章，有法律效力。”
老太太不识字，把纸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塞回去：“我不管你们什么章不章的，我就知道这是我家，你们不能随便进！”
“妈”李秀芹拉住她母亲的胳膊，声音抖的厉害：“他们可是警察”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可以随意搜查我家了？”老太太转过头瞪着她：“还有你！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你别把这些事往家里扯！你大哥二哥还得做人！”
韩正明没理会她们母女的对话，朝两个民警点了点头：“从堂屋开始，柜子，箱子，床底下，墙缝，都查。”
两个民警应了一声，径直往屋里走，李志国想拦，被钱支书拉住。
“志国，别添乱，让他们查。”
李志国的拳头捏的咯吱响，最终却没有动。
堂屋里的动静很快传出来，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箱子被挪动，床板被掀起来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民警从堂屋出来，摇了摇头：“没有。”
韩正明没说话，目光落在院子的角落。
院子东头有一小块空地，地上长着几丛荒草，草底下是青砖铺的地面，砖面上落了一层土，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
“那边是什么？”韩正明抬手指了指。
李志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咽了口唾沫：“以前的地窖，废弃了。”
“废弃多久了？”
“大概有七八年了吧。”
韩正明走到那块空地前，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荒草。草底下的砖面确实积了不少土，但是有几块砖的边缘有新的划痕，土也比别处松。
他抬起头，朝站在门口的李秀芹看了一眼，李秀芹的脸色已经白的像纸。
“把这几块砖撬开。”韩正明站起身，退到一边。
两个民警拿着工具走过来，用铁锹沿着砖缝往下撬，第一块砖很快被撬起来，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一尺见方，往下是空的。
韩正明拿过手电筒，朝洞里照了照。手电筒的光落在洞底，能看见几个用油布包着的包裹，还有一个铁皮箱子。
“把东西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