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不再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并不算聪明的脑子，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可以换个说法：“大学的事情先不谈，你和周家的婚约已经定了，彩礼也收了，今天周家要来提亲，你必须跟我回村，不然我们怎么和周家交代？”
说到这里，他作为父亲的威严又回来了，腰杆也挺了起来。在他的认知里，学校能管学生填志愿，却管不了谁家嫁女儿。
只要把沈宁玉带回家里锁起来，志愿即便填了，她也没有机会去大学报到。
只不过沈宁玉早就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谁允许你单方面决定我的婚事？周家给彩礼钱的时候，我在不在场？婚期是什么时候，介绍人是谁，我有没有点头？如果这些都没有，你凭什么说婚约已经定了？”
沈建国被连续问了几句，语气也变得生硬：“我是你亲爹，你嫁不嫁人自然是我说了算，我同意就行！咱们村里的姑娘出嫁，哪一个不是爹妈做主？你读了几天书，就连祖宗规矩都不要了？”
沈宁玉不想和他争执什么都是徒劳，她转头看向李秀芹：“你不是一直说周家已经把彩礼都给了吗？收条应该在你手里吧？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上面到底有谁的名字。”
李秀芹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沈宁玉会说到这个事情上来。
只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看就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周家给了五百块彩礼，沈家也答应把你嫁过去。”
她把收条摊开，拍在桌上，这张纸是周家为了防止沈家反悔，特意找大队里识字的人写的。上面写明收到周家彩礼五百元，并约定八月中旬办婚事。
落款处有沈建国歪歪扭扭的签名，也有李秀芹按下的红手印。但是整张收条从头到尾，没有沈宁玉的名字和手印。
赵德明把收条看完，随后放回桌上：“这只能证明你们夫妻收过周家的钱，不能证明沈宁玉本人同意婚事，婚姻讲究双方自愿，更不能用收取财物的方式强迫女方，学校不处理婚姻纠纷，但是也不会因为这张收条，把一名不愿意回去的考生交给你们。”
李秀芹马上说道：“她年纪小，知道个什么？嫁给周家那是她天大的福气，你们根本就不懂过日子。”
“周家条件好，大壮他爸在食品厂有人脉，以后她嫁过去不用下地干活，她现在不愿意，等过几年就知道我们是为她好了。”
沈宁玉听到为她好，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前世的周大壮每次喝完酒都会打她，因着他不能人道的隐疾，她自然是无法怀孕，外面的人不知情，说他娶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回来也会是一番毒打。她那时没有人撑腰，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求助，逃到县城里被抓回来只会是更狠的毒打。
这一世，她有记忆宫殿，可以反击，不会再让沈家送她进那个火坑。
“周大壮昨晚喝得站都站不稳，他在山路上数次想强行抓我，还说花了五百块钱，我就是他的人，李大牛拿木棍砸我的头时，他没有阻止，夜巡队出现以后，他仍旧想把我拖走，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好人家？”
门外的家长听到这里，议论声更大，五百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但是再多的钱也不能拿去买人，更何况沈宁玉刚考了全县第一，眼看就能走出清河县，沈家却为了这五百块想要断送自己女儿的前程。
“真是掉钱眼里了。”
“我家闺女要是能考五百一十分，我砸锅卖铁也供她。”
“五百块钱就把女儿卖了，这算什么爹？”
沈建国听得脸上发热，转头朝门外吼道：“都闭嘴，这是我们家的事！”
只不过门外议论的人，也没有被他这一嗓子给吓到。
一个考生的父亲直接吼回去：“你们家的事情非要闹到学校来，闹到学校来就算了，自己说话要那么大声，让我们大伙听到了，你们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沈建国被堵得没话，只能把怒气落回沈宁玉身上：“你别以为考个高分就能不认爹妈！你从小吃沈家的粮，住沈家的房，没有我养你，你能活到今天？现在家里需要你帮一把，你就翻脸不认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秀芹见丈夫换了路数，也马上抹起眼泪：“我虽然是后妈，但是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意白和宝河有一口吃的，哪次少了你的？”
沈宁玉听完，直接走到办公室门口，把虚掩着的门直接打开，让屋外的人能清楚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破破烂烂的背心，肩上能看到明显的擦伤，裤腿上
也沾满了泥，披在她肩上的军外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她的。
“从我十岁开始，家里的水是我挑，猪草是我割，饭是我做，衣服是我洗。农忙的时候，我天不亮就下地，晚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