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释真君活了这么多年,本就是个内在温和又稳定的人,不会与这些小朋友计较三言两语的冒犯。不过很遗憾,明重门内,除了柳落临,没有弟子能察觉出来,他藏在低沉声音和淡定表情之下的温柔。
“去吧。”旬释真君看着柳落临说,“你也有十余年未曾与他们相见了。”
“十余年?”柳落临意外道。
修仙者很少用日历,判断时间基本靠山脚下的四季轮转,再长一点的年份就看星星的轨迹,但柳落临闷在宫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速。
头一回当真正的长生种,柳落临还没形成修仙者的时间感知,按照以前的思维,三十年应该是一个人的小半辈子。所以自从上一次夺得第一,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准备下一次的宗门大比。
无论是出去抢程须欢的机缘,还是在家研究月神桂冠的功效,他都觉得自己没花费多久时间。
郭云霞鼓起腮帮子说:“是啊,十余年,上一次宗门大比你都没去,还是掌门师伯带我们赢下来的。”
柳落临再次震惊:“上一次宗门大比?宗门大比这么快就开始了?”三十年这么快过去了?
无雍面无表情,用没有语调的声音说:“结束了。”
凉无愁安慰他:“放心,我们还是第一宗门。除了那个灵清宗,没有麻烦的对手,不过他们实力太弱,第二轮的那点小心思放在其他地方没用。”
灵清宗实力太弱这事有柳落临的一份,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参加了这次宗门大比。
柳落临放松下来,夸赞道:“那就好,你们很厉害,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钟禾说:“现在就需要你跟我们走。”
柳落临只能同意,回头向师父确认以后,御剑跟着他们下山。
行至半路,柳落临察觉到有人离队,其他人却视若无睹,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柳落临就当没看见。
不过走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小优在他身边,他真的不能再装瞎了。
柳落临笑着问:“你们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小优抿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回答道:“师兄师姐们没告诉我,只让我帮忙找到师父,以及带你去山门。”
“好吧。”柳落临知道他们不会害自己,无奈道,“就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吧。”
“那个,大师兄。”小优轻咬嘴唇,纠结道,“你已经知道目的地了,我可以先走吗?我也很好奇师兄师姐们在干什么。”
柳落临挑眉,但一想到是小优,这样做也正常,点头说:“也行,我自己去好了。”
小优也离开,柳落临独自来到明重门整座山的第一道门槛。他抬头观察这里的布局,猛然发现,自己对于刚上山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看着这座山门都有些陌生了。
熟悉的背影站在山门的正中间,柳落临降落在他身旁,说:“他们这么声势浩大地叫我出来,就是让我来见你?你何时与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沈观澜转身,看到他以后露出熟悉的笑容,回答道:“毕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多少有一些交情在。只是我总归算外人,不好去打扰你闭关,想见你唯有请他们带话。”
“什么玩意儿?”柳落临剑眉微蹙,满脸疑惑,“你是明月峰的,找我完全不需要让其他宗门的人带话,你在明月峰少说也有三十年,这点远近亲疏都分不清?”
“哈哈哈,”沈观澜笑了几声,打开扇子轻松道,“很快就不是啦。”
柳落临这才发现他穿的是刚来明月峰的时候的那身衣服,因为后来明重门给他准备的服装上是绣了符咒的,所以柳落临已经很久没看到沈观澜穿曾经的旧衣服了。也是难怪,打眼看过去这么熟悉。
“什么意思?”柳落临疑惑,他能感觉到沈观澜身上奇怪的情绪波动。
经历过那么多次待人接物,柳落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担忧、害怕,以及不舍,但问题是他根本没有这些情绪。
沈观澜叹口气,一直撑起来的肩膀榻下去,直白地告诉他:“今日是你我约定的五十年的最后一日,我、该走了。”
柳落临恍然,难怪沈观澜身上一直有很强的疏离感,果然是分别的前兆:“好吧,恭喜你重获自由。”
沈观澜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眼眶轻微地放大一点,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感谢,那我先走了。”
“好。”柳落临点头,“从此恩怨两清,再不相欠。”
沈观澜坐上飞行法器,背对着柳落临下山,离开的路上背对着他挥手告别,柳落临则目送他一会儿,自己也转身御剑回去。
这次回去,柳落临没有继续赖在师父的宫殿研究月光精华,而是来到了山腰处的冷潭,戴上月神桂冠,在水面之下打坐修炼。
沉入潭底后,柳落临丢了十来个颐露果进去,潭水慢慢凝结成冰,他被冻在里面专心修炼。
这么多天(年)一直在凝聚和使用月光精华,柳落临的灵气积攒已经充足到无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