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认得这种灵兽。
梦妖女王——目前灵境里，君王级领域内，纯梦妖系血统最高的生物。
中等君王级的种族等级，却天生擅长精神攻击与速度突袭，身形虚幻，难以捉摸，爆发力极强。
只为了等一个真正致命的机会。
这样的一击，本不该有人能躲过——她出手的那一刻，连空气都没有起一丝波澜。
而现在，她等到了。
风灵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打得清楚。
明面上让天涯正面强攻，牵住穆晨的注意力；暗地里，梦妖女王一直隐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等的，就是穆晨被战斗牵扯心神、露出一丝破绽的那一瞬。
这一击，本应是必杀的。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舒城的百姓，隔着重重屋脊，看着那个被镰刀架住脖颈的青年，连呼吸都停了。
白玲抱着杨宏，脸都白了。
杨宏那孩子，被娘亲抱得紧紧的，也似懂非懂地看着天上，眼里全是害怕。
白殊羽、白殊轩浑身是血地站着，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沈凡和舒城城主，更是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穆晨，大意了。
他们那点刚才生起的、想要巴结的念头，在这一刻，全被吓没了。
舒城城主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一会儿该怎样跟这两个灵君赔罪，才能把舒城摘出去。
风灵脸上的笑，在这一刻，彻底绽放开来。
她再也懒得装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眉眼间那点藏了很久的得意，此刻尽数倾泻出来，像是压了许久的宝，终于到了掀开的这一刻。
她笑得眉眼弯弯，可那笑意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她看着穆晨，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快意：“穆晨兄，对不住了。盟主大人的意思，是请你去做客。可你要是这么不识抬举……那也就只能，请你的尸体回去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鬓发，才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好请。看来盟主大人，是高看你了。以后和人对战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天涯也笑了，那冷硬的面色，难得地松动了几分。
他望着穆晨，像望着一件已经到手的东西，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本来还想跟你，好好过上几招。你这人，是有几分本事的——可惜，脑子不够用。”
穆晨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架在脖子上的那柄镰刀，只是缓缓地，把目光从风灵脸上，移到天涯脸上，又移回风灵脸上。
风灵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告诉自己，梦妖女王这一刀，没人能躲过——它藏在阴影里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瞬，这个穆晨再强，也不过是御兽师，怎么可能扛得住梦妖女王的攻击，她也不会给穆晨召唤其他灵兽的机会。
可很快，风灵的笑，僵住了。
她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灵契里的梦妖女王，在颤抖。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梦妖女王自跟了她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它架着镰刀的手，在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仿佛它镰刀下的那个青年，根本不是一只猎物，而是某种它从骨子里畏惧的东西。
风灵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梦妖女王。
却已经晚了。
穆晨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甚至能让风灵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走向——他像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下。
他空着的那只手，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握住了架在脖颈上的那柄暗刑镰刀。
那柄由梦妖系灵力凝成、锋利得能切开铁石的镰刀，在他掌心里，连一丝血痕都没能留下。
他的指尖，稳稳地扣住刀锋，像是扣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风灵这才猛地意识到，方才那一瞬间，穆晨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那不是看破，那是看穿。
他早就知道梦妖女王隐在暗处，早就知道风灵留了这一手，他只是一直在等，等这只藏得最深的杀手，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
然后，他五指一收，轻轻一捏。
喀啦一声。
那柄凝满梦妖灵力的暗刑镰刀，碎了。
就像寒冬里一块脆薄的冰，受力的地方先爬开细密蛛网般的裂纹，紧跟着刀身寸寸崩解，化作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