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跟着穆晨,是冲着那尊灵皇的身份去的,想着搭上关系,为韩家谋点好处。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尊灵皇的人情,那就是西风域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可现在,他看着这个独自骑着灵马、身边空空荡荡的年轻人,心里却生出一丝别的东西。
一尊灵皇,是人类领域最宝贵的财富。
这话不是客套,是刻在每一个人类御兽师骨子里的信念。
灵皇之上,每一个都是人类领域的顶梁柱,是他们这些人,才撑起了人类在玄渊大陆上的一方天地。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主战灵兽都折了,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迷界里闯荡,身边连个照应都没有。
这样的人,于情于理,都该被好好护着。
那些为了攀附而起的算计,在这一刻,被一样更朴素的东西,压了下去。
韩玄低声对身边的几个灵宗吩咐了几句:“都听着,路上多留个心眼。前辈状态不佳,咱们多担待着点,别让前辈涉险。”
那几个灵宗互相看了看,也都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成名许久的御兽师了,见过世面,也懂人心。
方才那一幕,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这位前辈出手救了他们一命,自己却孤身一人,连只灵兽都没有。
有灵皇级的灵魂之力,高等君王之下的灵兽无忧,但就怕那些梦妖属性的灵兽,那些天生的暗杀者。
韩家众人,不再把穆晨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强者,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他们没有明说,但一路上,几个灵宗不动声色地把穆晨护在中间,谁有危险,都是他们先冲上去挡着。
韩昭那孩子,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穆晨身边,像是要替他挡着什么。
他还记得,方才在巢穴里,要不是那股气息忽然显现,他韩昭今天就成了那两头炽阳战兽的口粮了。
这个恩情,他记在心里。
穆晨自然察觉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觉得,玄渊这地方,跟他记忆里的,好像也没怎么变。
还是那样,有算计,有凉薄,可骨子里,也还留着点热乎气。
第三天。
一行人走到那片岩土平原的边缘时,空气忽然变了。
一股灼热、压抑的凶煞气息,从前方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比前两天那两头炽阳战兽的气息,要浓烈十倍不止。
穆晨和韩家众人同时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平原上的风,都带着一股焦灼的、烧透了的味道,刮在脸上生疼。
平原上,那两头炽阳战兽,果然又出现了。
它们堵在去路上,一左一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在它们身后,一头体型更加庞大、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巨兽,正缓步走来。
那巨兽,足有二十几米,狮身、鬃毛如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沙土在它脚下融成一片暗红的岩浆。
它一出现,整片平原上所有的灵力,都像是被它牵引着,朝它涌去,连天空的云都被那股灼热逼退开来。
焚阳狮君。
低等君王级的种族,成体之后,天生就是君王级——真正的天生君王。
而眼前这头,战斗等级已经达到了准皇级。
它是这片四级迷界真正的霸主之一,而那两头炽阳战兽,就是它统御之下的附属王国。
很显然,这头焚阳狮君,是来给自己的小弟出头的。
它站在平原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闯入它地盘的人类,一双燃烧着火焰的兽瞳里,全是不容冒犯的凶光。
韩家众人脸色大变。
两头君王级、无敌君王级的灵兽,再加上它们身后不断浮现的、越来越多的气息——有君王级,也有更多的领主级——那是焚阳狮君麾下的灵兽群,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像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把整个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
韩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转头看向穆晨,声音发紧:“前辈,您……您先带小少爷走。我等几个,在此断后。”
他这话说得决绝。
在他心里,这位灵皇前辈如今状态不佳,连主战灵兽都折了,正面撞上这头无敌君王级的焚阳狮君,生死难料。
他韩玄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死了就死了,可前辈是人类领域的财富,不能折在这里。
他召出黑鳞蟒,那蟒受了伤,鳞甲上还带着焦痕,却依旧昂着蟒首,挡在队伍最前面。
几个灵宗,也各自召出自己带伤的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