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站在灶台前,看着那条盘在院子里都占了大半个院子的蛇身,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转身去烧水了。
她的眼角有点发红,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当天晚上,石家院子里飘出了浓得化不开的肉香。
邻居家的狗在篱笆外面转了一整圈,呜呜地叫,被石大山一嗓子吼跑了。
石头端着碗蹲在门槛上,把碗里的蛇肉堆得冒了尖,吃得满嘴是油。
石大山破天荒地没有拦着他多吃,自己反而吃得比平时少,端着酒碗一口一口地抿着,时不时看一眼穆晨,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穆晨吃得不多。
他的胃口一直没怎么恢复,每次吃饭更像是为了给这具破身体补充点燃料,好继续往前走。
吃到一半,他把筷子搁下,看向石大山。“大山,你修炼肉身的法子,能不能教我?”
石大山愣了一下,酒碗停在嘴边。
他放下碗,想了想说:“我这点东西粗得很,就是村里传下来的笨法子,打熬筋骨,活络气血。没什么章法,也没什么讲究,就是一天一天地磨。你要是不嫌弃,我明天一早给你讲。”
他顿了一下,“不过你那个身子骨,现在练不了。那些暗伤还没好利索,硬练只会把旧伤练成死伤。”
穆晨点点头。“不急。”
第二天开始,石大山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套笨法子给穆晨讲一遍。
其实真的很简单,就是一套配合呼吸的肢体动作,外加几种用药材煮水擦洗身体的偏方。
石大山演示的时候,背上的肌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是有一条蛇在皮肤下面游动。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动都配合着一种深长的呼吸节奏,气血在体内按照固定的路线运转,像是水流沿着固定的河道流淌。
穆晨把这套东西从头到尾记在脑子里,用灵魂之力感知石大山体内的气血走向,把那些路线和节点全部绘制成图,刻进了记忆深处。
但他暂时练不了。
经脉里的暗伤还在,那些断裂的脉络像是布满裂痕的冰面,稍微一施压就会碎得更彻底。
他只能先用灵魂之力一点一点地温养,像是一个耐心的工匠在修补一件破损的瓷器,把那些细小的裂缝一个接一个地填平,把歪掉的脉络一寸一寸地掰回原位。
速度很慢,慢到有时一天下来只修好了一条半寸长的经脉,但每一天都在往前挪。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穆晨的身体从“能动但还疼”变成了“能动基本不疼了”。
经脉中的暗伤依旧在,那些最深最顽固的裂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修复,但至少他已经能自由活动了,甚至能做一些不太剧烈的动作。
石大山看着他的恢复速度,有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给穆晨处理那些旧伤时摸到过他的脉,那种脉象在他有限的见识里根本解释不了——里面像是有一团被压得极深的、浩瀚到了不像话的东西,但被一层又一层破碎的壳子包着,露不出来。
石大山想不明白,也不敢多问。
穆晨决定离开。
他跟石大山提出这件事时,两人正坐在院子里劈柴。
石大山的斧头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来,木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他弯腰捡起劈好的柴,码在墙根,然后直起腰来看着穆晨。“什么时候走?”
“明天。”
石大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蹲下身继续劈柴,一斧接一斧,比刚才用力了不少。
穆晨也没再说话,把码好的柴往墙边挪了挪。
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干了大半晌,直到李氏从屋里出来喊吃饭。
饭桌上石大山闷头扒饭。
那天夜里穆晨没怎么睡。
他靠在炕上,听着屋外的风声,把接下来的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要紧的两件事,第一是习得这个世界的修炼之法,把肉身的容器重新撑起来;第二是找到穿越两界的通道,回到玄渊大陆。
前者可以在路上慢慢摸索,后者则需要更多的线索。
第二天天还没亮,穆晨就起来了。
他把那件石大山的旧短褂叠好放在炕上,换回了自己那身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他推开门,山里的晨雾涌了进来,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他没回头,沿着村道往下走。
走到村口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石大山追了上来,身上还穿着睡觉的单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个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