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只饿瘦的黄狗,夹着尾巴躲在磨盘底下,冲他呜咽了两声。
衙役皱起眉头,大步走进堂屋。
屋里空荡荡的。
桌子没了,板凳没了。连灶台上的铁锅都被刨走了。
墙角只留下一堆破烂的稻草。
“头儿……没人啊。”
后头跟进来的小衙役咽了口唾沫。
“咱们去别的家看了。全空了。连隔壁村都空了。”
小衙役手里捏着一张纸片,递过去。
“墙上贴着这个。”
带头的衙役接过来。
又是《无妄日报》的招工广告。
“去他娘的无妄城!”
衙役把报纸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
“人全跑光了!这税收不上来,上面要打断咱们的腿啊!”
小衙役缩着脖子。
左右看了一眼,凑近带头衙役的耳朵。
“头儿……要不……”
他结结巴巴地说。
“要不咱们也跑吧。听说无妄城城管局招保安。管饭,还发制服。”
带头衙役愣住了。
他看着满地碎纸,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村子。
手里的水火棍“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
“走!回去收拾细软!”
列国的边境线,彻底成了摆设。
防线再严,也挡不住千千万万双向往好日子的脚。
风陵渡的城门外。
队伍排出了十里地长。
到处都是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的人。
小孩在哭,大人在吵。
嘈杂的人声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冲天而起。
城墙上的探照灯打下来。
把这片黑压压的人海照得惨白。
萧砚坐在轮椅上。
左脚踝上那根高碳钢铁链,重新换了个轻便点的扣子。
铁链拖在城门楼的青石板上。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裁缝铺按着他的图纸手工缝的。布料挺括。
脸上架着那副自制的黑曜石墨镜。
嘴里叼着一根拇指粗的雪茄。
“嘶——呼。”
萧砚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夜风中打散。
他没抽惯,烟气呛在嗓子眼。
偏过头,剧烈咳嗽了两声。
眼泪都咳出来了。
“这破烟叶子,劲儿真冲。”
沈万金抱着账本跑过来。
胖子身上也套了件西装。
只是他肚子太大,马甲的扣子崩掉了一颗。
走起路来,肥肉把西装撑得快要裂开。
滑稽得很。
“主、主子。”
沈万金拿着白手帕擦汗,气喘吁吁。
“外头人太多了。城南的棚户区全塞满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胖子绿豆眼放光。
“房价涨了三十倍!三十倍啊!”
萧砚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在旁边的青铜香炉上磕了磕烟灰。
“涨就涨。有钱人买楼房,穷人住集体宿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天工坊的砖窑扩大产量。流水线二十四小时不能停。人来了就给我塞进厂子里干活。”
沈万金拨弄了一下算盘。
“可是主子……这人太多了。四国那边……怕是要急眼啊。”
“急眼?”
萧砚咧开嘴,笑得像个坑蒙拐骗的无赖。
他转动轮椅的轮子,往前凑近女墙。
看着底下那眼不到头的人流。
“这叫人口红利。老沈,你懂个屁。”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和石灰味的冷空气。
“他们拿刀逼我,锁我。现在,老子没动一兵一卒。”
萧砚手指敲击着轮椅扶手。
“老子用一口饱饭,一盏亮灯。”
他冷哼一声,嘴角往下扯。
“就把他们的根基,抽得干干净净。”
大黎,上京。
曾经金碧辉煌的太和殿,现在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破败。
殿外头杂草长得有脚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