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是被饿醒的。
胃酸直往嗓子眼顶,烧得食道火辣辣发疼。
他睁开眼。
拔步床顶的雕花木板映入眼帘。
新打的金丝楠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木头漆味,呛鼻子。
他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干皮。
外头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格子砸在地砖上。
睡了多久?一天?两天?
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昏昏沉沉。
萧砚撑着床板坐起来。
大腿根凉飕飕的。
他低头一看,那条大红孔雀花裤衩还挂在身上,撕裂的破布条搭在腿侧。
“咕噜噜。”
肚子里发出一声绵长的怪叫。
饿。
前胸贴后背的饿。
他在海岛上啃了半个月半生不熟的烤鱼,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满客来酒楼的烧鸡、烤鸭、肘子肉。
萧砚掀开盖在身上的丝绸被子。
准备下床。
左脚刚往外一挪。
“哗啦!”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响。
脚脖子传来一股巨大的拖拽力。
萧砚低头。
左脚踝上套着那个生铁圆环。
磨破的皮肉早就结了暗红色的血痂,和铁锈粘在一块。
稍一拉扯,血痂撕裂。
钻心的疼顺着小腿肚子直冲脑门。
他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抱住左腿。
“真特么锁啊。”
萧砚咬着牙,盯着那根连在床脚的铁链。
五十斤重的高碳钢。
燕如霜没开玩笑。
他试着用手拽了拽铁链。
纹丝不动。
这链子够长,目测有一丈多,刚好够他在卧房和隔壁书房之间活动。
至于出门?
门都没有。
萧砚松开手。
铁链砸在踏板上,当啷一声。
“饿死老子了。先弄点吃的。”
他趿拉着床边备好的一双新布鞋。
拖着左腿,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铁环在脚踝处摩擦。
他只能踮着脚尖,尽量减少拉扯。
铁链在地砖上拖行,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推开卧房的木门,穿过一道短廊,就是他的私人书房。
大门被锁死了。
卫兵守在外面,连个脚步声都听不见。
萧砚走进书房。
屋里没生火盆,有些阴冷。
他径直走向书房东北角。
那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黄花梨木柜子。
这不是普通的柜子。
这是他逼着墨公,用天工坊最硬的钢板做内衬,外头包了黄花梨木。
里面装了复杂的机械齿轮密码锁。
防弹,防火。
无妄城所有的身家性命,全缩在这个保险柜里。
萧砚吞了口唾沫。
只要钱还在,他就不慌。
大不了拿几万两银票砸出去,让外头的死士去满客来给他打包一桌满汉全席。
再拿商会的干股去哄哄那三个女人。
只要利益够大,铁链子迟早能解开。
他走到柜子前。
刚伸出手。
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黄花梨木的柜门,开着。
不是被钥匙打开的。
是被暴力砸开的。
门板边缘全是翻卷的木刺。
锁眼处,那个精密的黄铜齿轮锁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烂了。
凹陷进去一大块,齿轮碎了一地。
这得用几十斤重的大铁锤,抡圆了砸上百下,才能把防弹钢板砸出这种豁口。
萧砚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在保险柜前。
膝盖磕在青砖上,他没觉得疼。
他双手扒住破烂的柜门,把半个身子探进黑乎乎的柜子里。
双手在里面疯狂摸索。
空的。
最上面那格。
存放无妄远洋商会百分之八十干股的契约书。
没了。连个纸屑都没留下。
中间那格。
南楚抵押过来的五十艘战船地契。
北雍几座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