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精钢铁钩死死咬住无妄号的生铁栏杆,火星子蹦出半尺高。
海大富满脸横肉抖动,两只蒲扇大的手攥紧麻绳,膀子一晃往回猛拽。
他想借这股子蛮力,把两艘船拉近,顺势带着喽啰跳帮抢劫。
结果。
无妄号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他脚底下的五层木头楼船,被拽得往铁甲舰这边狠狠撞了过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海面荡开。
海大富的旗舰侧舷直接凹进去一大块,碎木板劈头盖脸往下掉。
无妄号那层黑漆皮都没蹭掉半块。
海大富愣住了。
他伸手搓了搓眼睛,趴在船帮探头往下看。
底下的海盗正挥着砍刀,没头没脑地劈砍无妄号的船身。
“咔嚓!”
一把生锈的大砍刀直接卷了刃,崩飞一块废铁渣,弹在一个喽啰脸上。
喽啰捂着脸惨嚎,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大当家!这船包着铁皮啊!砍不动!”
海大富咽了口海风,嗓子眼发干。
他干海盗二十年,专抢三国水师的肥羊,就没见过全用铁皮包的船壳子。
他不信邪,冲着萧砚那边破口大骂。
“装神弄鬼!铁壳子能当饭吃?兄弟们,放火箭!烧死这帮鳖孙!”
萧砚靠在黄铜炮管上,抠了抠耳朵。
海风吹得他头发乱飞,几根发丝戳在眼皮上有点发痒。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抱着铁柱子干呕的疤脸汉子。
“吐完没?吐完过来干活。”
萧砚走过去,踹了疤脸小腿肚一脚,顺手把橘子皮扔在甲板上。
疤脸汉子抹了把嘴角的酸水,晃晃悠悠爬起来。
两条腿还在打摆子,勉强挪到主炮位旁边。
“城主……这铁疙瘩真能打准?对面全挤在一块呢。”
萧砚翻了个白眼。
“脸贴脸了,闭着眼睛都能打中。扯炮衣!”
两个黑甲卫兵上前,一把扯下盖在主炮上的厚实黑帆布。
一尊黄铜铸造的后膛线膛炮露了出来。
阳光打在炮管上,反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粗暴的杀戮气息。
海大富在旗舰上举着大环刀,看着那个黄铜管子,心里莫名发毛。
“那是个啥玩意儿?大号火铳?”
他身边的独眼军师凑近看了看。
“大当家,瞧着像大炮。可哪有大炮在船甲板上乱转的?准是唬人的花架子!”
“拉炮闩!”萧砚懒得废话。
疤脸汉子咬紧牙关,双手握住炮尾的金属把手,用力往左一扳。
“咔哒”一声脆响。
后膛炮的金属炮门打开,飘出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几名黑甲卫兵抬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跑过来。
木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颗圆锥形的黄铜炮弹。
弹头闪着冷光,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要粗一圈。
海大富还在对面跳脚骂娘,指挥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几十支带火的羽箭射过来,砸在无妄号的铁甲板上。
火苗跳了两下,全被海风吹熄了。
萧砚看着海大富那张冒着油汗的脸,打了个哈欠。
“塞进去。”
卫兵合力抱起那颗高爆弹,顺着炮膛用力一推。
金属摩擦声干脆利落。
疤脸汉子反手锁死炮闩,动作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装填完毕。
根本不用像老式红夷大炮那样从炮口塞火药,再拿通条死命捅。
海大富瞪圆了眼睛。
他虽然看不懂这顿操作,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
“爬过去!活捉那个穿皮大衣的!”
十几个海盗咬着刀背,顺着那条勾住栏杆的粗麻绳往无妄号上爬。
距离越来越近,海盗脸上的狞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萧砚转动炮台侧面的转轮。
齿轮咬合发出咔咔响动。
炮管微微压低,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海大富旗舰的正中心。
也就三十丈的距离。
萧砚握住了击发绳。
“老沈,捂耳朵。”
沈万金在底舱口探出半个脑袋,一看这架势,双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