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活。
更没那些个磨人的政务要批。
他正打算收起银子去旁边摊子上买碗热乎乎的酒酿圆子吃,突然,鼻尖闻到了一股子药香味儿。
那味儿挺杂。
有苦参、防风,还有一股子淡淡的冷香。
这香味他太熟了。
当年在大黎皇宫,每次姜清疏犯了咳疾,药青囊那老头儿煮出来的药就是这个味儿。
萧砚的手指在马扎边儿上死死一抠。
背后的冷汗。
哧溜一声就冒了出来。
就在他摊位正对面的小竹凳上,一个女子轻轻坐了下来。
对方戴着个压得很低的黑色大斗笠。
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厚得惊人,压根儿瞧不见长相。
她身上那件麻布衣裳虽然破,却浆洗得极其干净,指尖在那儿轻轻压着裙摆,动作稳得像座山。
“算命?”
女子的声音很轻。
沙哑。
带着股子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却透着一种让人脖子发凉的压迫力。
萧砚喉咙咕咚咽了一下。
这动静……太像姜清疏了。
不,比姜清疏还要冷上三分。
“算……算啊。这位贵人,您是求财还是问姻缘?”
萧砚硬着头皮开口,手心里的汗把破扇子柄都给浸湿了。
他借着墨镜的缝儿,死死盯着女子的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
甚至有些冻疮愈合后的紫红色。
那是在北雍王府马厩里洗马桶、扫地才能留下的痕迹。
“问人。”
女子吐出两个字。
她微微抬起头,黑纱虽然挡住了视线,但萧砚能感觉到,有两道刀子一样的目光,正隔着面具和墨镜,在他的脸上反复拉扯。
“我要找一个……负心汉。”
女子的指尖在案板上轻轻一划。
咔嚓。
那根刚才还没折断的算命签。
在那儿,竟然平白无故地裂成了两截。
萧砚心脏跳得快要把墨镜给震飞了。
他嗓子眼儿发紧,干笑了两声。
“这位小娘子,这天底下的负心汉多了去了,您找哪一个啊?”
女子没接话。
她缓缓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推到了萧砚面前。
那是半块儿被捏碎了的残玉。
上头隐约能瞧见一个歪歪扭扭的“砚”字。
萧砚握着破扇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觉得周围那些叫卖声、马蹄声,在那一瞬间全都没了。
只剩下那个女人身上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药苦味儿。
“老师傅。”
女子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股子让人发毛的笑意。
“您帮我算算。”
“他这会儿……是不是正躲在某个壳里,笑话我这个疯子呢?”
萧砚没敢动。
他死死攥着袖子里那把防身的玄铁匕首。
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是现在就跳进旁边的泔水桶里跑路,还是……
“嘿……这位贵人,老夫眼瞎,看、看不清这玉……”
他话还没说完。
那女子突然往前凑了半寸,黑纱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
一股子灼热的气息扑过来。
“萧砚。”
“你这张脸……贴得可真丑啊。”
女子嗓音低沉,由于激动,指尖在那儿微微打着颤。
萧砚眼皮狂跳,在那儿僵了足足三秒。
然后。
他猛地一拍案板,大吼一声:
“城管来啦!快跑啊!”
他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猴子,掀起摊子转头就跑。
“站住!”
女子厉喝一声,那股子浩瀚的劲气直接把摊位震成了木渣子。
萧砚猫着腰钻进胡同,心里头在那儿疯狂咆哮。
“沈万金!我草你大爷!这特么叫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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