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西街牙行的后院,透着股子经年累月的霉味儿,由于刚下过一场小雨,泥土里那股子腥气和陈年烂木头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往人天灵盖儿上钻。
“嘭!”
柴房那扇嘎吱作响的烂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项倾城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老胡那两个手下给直接扔进了草堆里。
“哎哟!”
她嗓子里溢出一声低呼,由于手被捆着,平衡没掌握好,那半张白瓷般的俏脸直接磕在了满是灰尘的稻草上。
“给老子老实点儿!”
那个大黑脸在那儿啐了一口,手里那根儿缠了红布的棍子在门框上敲得当当响,眼神里全是那种由于不耐烦而产生的凶光。
“再敢嚷嚷你是什么女帝,老子今晚就把你这舌头割了下酒!听见没?”
项倾城趴在草堆里,由于愤怒,那双漂亮的凤眼里这会儿全是细密的红血丝。
她动了动脖子,那个冰冷的玄铁颈圈在那儿一圈一圈地冒着寒气,把她丹田里的内息锁得死死的。
“哐当!”
门被重重锁上了。
柴房里瞬间陷入了半明半暗的阴影里,只有房顶那个漏风的瓦缝儿里,斜斜地漏进来一柱子晃眼的夕阳。
项倾城挣扎着翻了个身,在那儿由于用力过猛而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盯着那堆乱糟糟的木柴,脑子里全是萧砚刚才那个欠扁的笑容。
“十两银子……”
她咬着银牙,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由于极度羞耻,连指尖都在那儿微微发颤。
“他居然真把朕给卖了?卖了十两银子?!”
在大后宫里,她项倾城随便赏个太监,那都是几百两的金瓜子。
现在,这个男人,那个被她视为南楚未来“凤君”的男人,竟然为了十块儿碎银子,把她扔进了这发臭的牙行。
“难不成……是朕这打扮太素了?”
项倾城挪到墙角一处还算干净的石缸边上,就着那点子浑浊的积水,在那儿照了照。
水影里,那张脸虽然被抹了点泥,可那五官、那神韵,分明还是那个能让万民跪拜的南楚第一绝色。
“不对,朕刚才那一扑,明明连袖子都扯断了,他怎么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项倾城在那儿由于怀疑人生而揪着自个儿的发丝,心里头乱得像是一团乱麻被人泼了浆糊。
她开始回想自个儿刚才的演技。
眼神够凄楚吗?够。
声音够柔弱吗?够。
那一扑的位置,刚好能让他闻到自个儿身上特制的贡香,那可是连佛门高僧闻了都要动凡心的玩意儿。
“难道……他真的好那一口?”
项倾城脑子里突然蹦出燕如霜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在那儿自个儿吓了自个儿一跳。
“不成,燕如霜那疯子比朕还凶,他要是喜欢受虐,朕也不是不能……”
正当她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嘎吱——”
门又开了。
老胡那个满脸横肉的脑袋探了进来,手里抓着个干巴巴、还沾着半个黑手印子的冷馒头。
“嘿,小疯子,吃饭了。”
老胡像逗狗一样,把那馒头往项倾城脚底下一扔。
“那公子交代了,你这病得治,治病就得先饿着,省得成天做梦当皇帝。”
项倾城盯着地上的馒头,在那儿由于愤怒而全身僵硬。
“你……你敢让朕吃这个?”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杀机一闪而过,虽然内息没了,可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威压,硬是惊得老胡后退了半步。
“哟呵,这眼神,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老胡稳了稳心神,嘿嘿冷笑起来,手里的竹扇子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长得确实是勾人,等明儿个老子把你卖给城南那家‘富贵居’,管教你天天有大鱼大肉吃,只要你那腰扭得够浪就成。”
“你敢!”
项倾城由于激动,嗓门儿猛地拔高,扯到了那个玄铁圈,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这苏城官府里都是老子的人!”
老胡白了她一眼,反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柴房里重新静了下来。
项倾城盯着那个冷馒头,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咕噜”。
她饿了。
从南楚一路追到这儿,她就喝了口苏城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