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人连滚带爬地进了屋。
“老爷!粮仓……粮仓着了!那火大得连衙门的水龙都喷不灭啊!”
那炷紫金香,这会儿才烧了一半,烟气儿直挺挺地往上升。
沈万金在那儿不紧不慢地擦着胖手上的油,瞅着王富贵,眼神里全是嫌弃。
“王老板,听说你还欠着江南织造司两万件贡品?这丝要是没了,你这脑袋……还稳得住不?”
王富贵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从太师椅上出溜一下滑到了地上。
他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这会儿早进了阴沟里,满脸全是冷汗。
“爷……爷!我眼瞎!我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对着萧砚这边拼命磕头,脑门子在那青砖上撞得“砰砰”直响。
“绕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这半辈子的基业……”
萧砚喝完最后一口酒,放下杯子,眼神里没半点儿波澜。
“刚才你不是还要万儿八千两银子吗?”
萧砚站起身,顺手把剩下的那半个包子扔在王富贵面前,动作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沈胖子,这苏州城的叫花子是不是挺多的?”
沈万金在那儿嘿嘿直笑,腰间的肉一颤一颤的。
“回主子,不少。我看这位王老板底子厚,以后在城隍庙门口蹲着,肯定是个领头的。”
那炷香,正好这会儿烧到了底。
香灰“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散成了一滩碎末。
原本在苏州城横着走的土财主,现在就剩下一张惨白得像鬼一样的脸。
“走吧,这火锅味儿太重,熏得老子头疼。”
萧砚拽了拽大氅,连看都没看跪在那儿发抖的王富贵。
三人刚走到酒楼门口。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马嘶声。
一队穿着北雍红衣暗卫服饰的影子,像一阵风似的掠过长街。
萧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大氅的兜帽又往下扣了扣。
“沈胖子,你这动静弄得太大了。燕如霜的狗鼻子……怕是已经闻到味儿了。”
沈万金也正了正神色,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股子如履薄冰的谨慎。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在东城门备好了人。只是……那大黎的女帝,也快到了。”
萧砚听了这话,手里的折扇差点没给掰断了。
“一个疯婆子不够,还要再来一个?”
他快步钻进早已候在巷子口的一辆普通牛车里。
“沈胖子,别管这苏州的生意了,赶紧给老子弄张出海的票。”
“再不跑,老子真得被她们分了喂狗。”
牛车慢腾腾地启动,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沈万金盯着那牛车消失在巷子深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色。
“想抓我主子?先问问我手里这几千万两金子答应不答应。”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黑影冷声吩咐:
“把王富贵剩下的那几个姘头也给抄了。既然要当要饭的,就得当得彻底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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