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疏死死捂住嘴,眼泪和着脸上的黑灰,在下巴处凝成了一团肮脏的泥水。
她觉得呼吸都是疼的,每一次喘气,都像是吞了一把带刺的荆棘,把心肺扎得稀烂。
那是她的退之。
那个曾经为了她一个喷嚏就能守一整夜的男人。
现在却在别人怀里,受着那种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爱意。
“唔……够了!”
萧砚猛地偏过头,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树后那截断掉的扫帚,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怎么,萧大人……不喜欢?”
燕如霜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转过头,盯着那棵老槐树,声音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冰碴子。
“那个扫地的,躲在那儿看够了没?还不给朕滚出来!”
姜清疏心头一跳,由于极度的恐惧和羞愧,整个人直接瘫软在雪地里。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动作笨拙得像只断了腿的鹌鹑。
“奴……奴婢该死……奴婢这就走……这就走……”
姜清疏压低嗓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露出一丁点儿正脸。
“等等。”
萧砚突然开口,嗓音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
“把那断了的扫帚拿走,别搁在那儿碍眼。府里不养废人,要是扫不动,就去马厩刷马。”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像是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贱奴。
姜清疏浑身剧烈一震,原本快要枯竭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是……奴婢……领旨……”
她颤巍巍地捡起那两截断了的扫帚,由于手抖得厉害,竹丝又一次扎进了肉里,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低着头,一步一挪地往偏院走,每走一步,赤金链子的响声就往她耳朵里钻一分。
那是她在受刑,在受一场名为“悔不当初”的凌迟。
“萧大人,你这心……可真狠呢。”
燕如霜靠在萧砚肩膀上,看着姜清疏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朕喜欢。你越狠,朕就越觉得……你这心里,只有朕一个。”
萧砚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链子。
他能感觉到,在那棵树后,那道已经消失的视线里,藏着多么浓烈的绝望。
“燕如霜,闹够了就回屋。我累了。”
他转过身,拖着那根沉重的链子,大步朝寝宫走去。
燕如霜在那儿站了片刻,盯着地上那一滩还没干透的眼泪,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姜清疏,这只是个开头。朕要让你看着他在朕的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猛地拽过链子,快步跟了上去。
……
偏院马厩。
姜清疏跪在满是马粪臭味的草堆里,抱着那两截断扫帚,终于放声大哭。
“呜……退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哭声被狂风撕得粉碎,没人听得见。
除了马厩里那几匹正不安刨地的战马,和天空中那一轮清冷孤寂的残月。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寝宫,眼神里的哀恸渐渐化作了一抹诡异的决绝。
“我不会走的……就算死在这儿,我也要看着你。”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楼阁顶端。
夜无痕摸了摸怀里的长刀,看着底下的闹剧,冷哼一声。
“啧,两个疯婆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不过主子这腰……明早估计又得疼了。”
他转过头,看向边境的方向,眼神变得幽邃。
“传令下去,大黎那边的人要是再敢动歪脑筋,直接给老子切了。别耽误主子看戏。”
夜色更浓了。
这场名为权力和情欲的死局,才刚刚掀开最残酷的一角。
“那个……并肩王大人,刚才燕陛下那一嘴,您……您还满意不?”
寝宫门外,司命小太监一脸坏笑地凑过来,被萧砚反手一个爆栗扣在脑门上。
“滚!给老子去烧水!要烫的!”
萧砚骂骂咧咧地进了门,赤金链子在门槛上重重一跳,溅起一地的冰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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