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的粉尘还在飘,白晃晃的,落在那滩暗红色的血渍上。
青鸢的两只手死命抠着地砖缝,指甲盖儿都翻开了,却只能抓起满手的灰。
她那双原本还透着一股子韧劲的眼珠子,这会儿彻底成了死鱼眼,直勾勾盯着燕如霜的靴尖。
“没了……真没了……”
青鸢哆嗦着嘴唇,喉咙里发出一种由于极度绝望而产生的咯咯声,像只被踩断了脖子的老母鸡。
萧砚坐在床上,原本撑着身体的手猛地一松。
赤金链子哗啦一声,重重地砸在金砖上,那动静听得人牙根子都跟着发酸。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没烧透的炭火,灼得心尖儿一抽一抽地疼,呼吸里全是那股子玉石粉末的焦燥味。
“燕如霜,你真特么是个疯子。”
萧砚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眼底那抹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燕如霜听了这话,不仅没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她慢条斯理地拍掉裙摆上沾着的一点灰粉,长靴一转,直接踩在了青鸢那双血淋淋的手背上。
“疯子?”
燕如霜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萧砚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
“萧大人,朕这不叫疯,朕这叫心疼你。这种烂大街的苦肉计,朕不帮你挡着,你还真打算回那个穷乡僻壤去给人收尸?”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乜斜着地上的青鸢,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烂泥。
“回去告诉姜清疏,想让萧砚见她最后一面?行啊,朕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恶婆娘。”
燕如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让她拿大黎的都城——洛水城来换。”
这话一出,殿里像是被泼了一桶万年冰水,静得连火炉里火星子跳动的动静都能听清。
萧砚猛地抬头,盯着这个红裙似火的女人。
“你……你说什么?洛水城?”
萧砚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荒谬的颤音。
那是大黎的脸面,是姜氏一族最后的骨气,要是把都城都让了,大黎就真的彻底烂进土里了。
“陛下……您杀了我吧,您干脆杀了我吧!”
青鸢猛地哆嗦起来,整个人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得金砖咚咚响,血花四溅。
“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啊……陛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燕如霜抬起脚,嫌弃地在那带血的衣襟上蹭了蹭。
“她不是说爱惨了萧大人吗?不是说为了见他一面,连命都能不要吗?”
“怎么,一座破城,就舍不得了?”
燕如霜越说越来劲,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反手攥住萧砚的手腕,指尖死死扣进他的肉里。
“萧砚,你看看,这就是她口中的情分。在江山和男人面前,她姜清疏最后选的一定还是那把破椅子。”
萧砚觉得手腕疼得快断了,他死死盯着燕如霜,胸口剧烈起伏。
“燕如霜,你这是杀人诛心。”
“朕就是杀人诛心,又如何?”
燕如霜冷哼一声,松开萧砚,转过身对着殿外吼道:
“司命!给朕滚进来!”
小太监司命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脑袋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往里看一眼。
“在……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让这小侍女带着口信滚回去。”
燕如霜倒背着手,那一身大红色的龙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要姜清疏签下割让洛水城的诏书,亲自捧着大黎的传国玉玺送到边境,朕就准许萧大人去见她最后一面。”
“哦对了,朕得亲自陪着。”
“朕要亲眼看着她,跪在朕和萧大人的脚底下,把她那点可怜的尊严,一寸一寸地舔干净。”
青鸢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她想破口大骂,可看着燕如霜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了块铁,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要把姜清疏整个人都踩碎的羞辱。
“王爷……王爷您说句话啊……”
青鸢看向萧砚,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哀求。
萧砚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燕如霜那柄软剑就唰的一声横在了他的锁骨上。
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