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顶尖的杀手就能把列国君主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可他呢?
前几天在偏殿的院子里。
围着条沾满油污的脏围裙,蹲在泥方炉跟前。
为了一锅红烧肉,拿大铁勺追着御膳房的胖厨子敲脑袋。
还成天喊著腰酸背痛,赖在拔步床上装死。
燕如霜咬住后槽牙。
腮帮子绷出一条硬朗的线。
她看着萧砚还在那揉搓冻得发红的鼻尖。
看怪物的眼神里,慢慢渗出一种病态的、几乎要将人撕碎吞下的狂热。
她拔动长腿。
战靴踩在结冰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一步步逼近。
萧砚刚把双手揣进袖筒里取暖。
眼角余光扫见那抹逼近的猩红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
萧砚身子往后缩了缩,后腰贴住冰凉的城墙垛口。
“这雪停了哈。天怪冷的。咱是不是该回去吃午饭了?”
他干笑着扯了扯嘴角。
下巴上画的那颗媒婆痣,早就被雪水冲成了灰黑色的一团污渍。
看着滑稽又狼狈。
燕如霜没出声。
她停在离他不到半尺的地方。
冷松木的香气混著一丝没散尽的血腥味,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
她微微低下头。
视线从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一点点刮到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上。
像是一把带钩子的刀,要把这层普通的皮囊给剥开。
“并肩王这厨子,当得挺委屈啊。”
燕如霜开了口。
嗓音低哑得吓人,像是在砂纸上碾过。
萧砚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硬著头皮装傻。
“不委屈不委屈。包吃包住,伙食还挺好。我特知足。”
“知足?”
燕如霜嘴角挑起一抹冷嘲。
她猛地抬起手。
带着牛皮护腕的指节,直接捏住了萧砚的下巴。
力道大得惊人。
骨头被捏得生疼。
她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冒着暗火的眼睛。
“捏著这天下的咽喉,跑来给朕端茶倒水。”
燕如霜呼吸打在他脸上,烫人。
“你这算盘打得,全九州加起来都比不过。”
萧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疼疼疼!撒手!骨头裂了!”
他双手抓着燕如霜的手腕,想掰开,却跟撼动铁柱子一样费劲。
“哎哟我去。陛下咱讲点理成不?”
萧砚五官皱成一团,疼得眼角直冒泪花。
“这阎罗殿是我以前路上救了个老叫花子。人家送我的破令牌。我哪知道能使唤动这种活阎王啊!”
蹲在墙角的夜无痕,青铜面具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摸著残月弯刀的刀柄。
没忍住,沙哑的嗓门在风里飘过来。
“主子。属下不是叫花子。属下当年是去执行刺杀”
“你给我闭嘴!”
萧砚气得破口大骂,口水差点喷燕如霜脸上。
“你特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回去扣你半年工资!”
夜无痕果断闭嘴,脑袋往膝盖里缩了缩。
装死。
燕如霜看着萧砚气急败坏的样儿。
那股子荒谬的反差感,让她心底的野火烧得更旺了。
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
指尖顺势在他脸颊的那团黑灰上抹了一把。
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留下一道红痕。
“编。”
燕如霜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渣。
眼神睥睨。
“接着给朕编。”
萧砚揉着发酸的下颌骨,往旁边躲了半步。
“真没编”
他话还没说完。
燕如霜突然扬起右手。
带风的巴掌直接冲着他挥了过来。
萧砚下意识闭眼缩脖子。
结果预想中的耳光没落下。
“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拍击声。
燕如霜一巴掌重重拍在萧砚的后背上。
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