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痕!
那个杀人如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活阎王!
传闻中,他接单从看心情,只认钱不认人。
死在他残月弯刀下的王侯将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等凶名赫赫的杀神,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给个厨子当保镖?!
城头上。
夜无痕没理会底下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慢慢直起腰。
那股子让天地变色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面向萧砚。
双手抱拳,单膝重重砸在城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主子。”
夜无痕低着头,声音恭敬得让人难以置信。
“底下那个嘴贱的,需要属下现在去拧断他的脖子吗?”
萧砚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
“拧个屁。脏手。”
他瞥了一眼在坑里哀嚎的顾子昂,满脸嫌弃。
“留着他。让姜清疏天天看着这废物,比杀了他还难受。”
燕如霜站在旁边。
握著天子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盯着单膝跪在萧砚面前的夜无痕。
那张绝美的脸上,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狂热。
天下第一刺客。
连北雍皇宫的暗卫都挡不住的杀神。
现在,竟然像条听话的老狗一样,跪在这个自称是厨子的男人脚边?
这男人。
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燕如霜猛地转过头。
一巴掌拍在萧砚的后背上。
“啪!”
这一下力道不轻,打得萧砚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嘶——你谋杀亲夫啊!”
萧砚捂著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轻点!骨头快散架了!”
“老实交代。”
燕如霜凑近他。
凤眸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声音压得极低。
“你身上,还披着多少层狗皮没扒下来?”
她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冷松木的香气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霸道,将萧砚死死包裹。
“大黎前相国,天枢阁幕后老板。”
燕如霜一字一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现在,连阎罗殿也是你的?”
萧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着燕如霜那要吃人的眼神,心里直发毛。
完了。
马甲掉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疯女人知道了他的全部底细,还能放他跑路吗?
别说修长城了,估计连偏殿的门槛都别想跨出去了!
“那个都是误会。”
萧砚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这夜无痕是我以前在路边捡的叫花子,我看他可怜,给了他两块烧饼。他非要认我当干爹报恩。其实他就是个打杂的”
夜无痕跪在地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在那张青铜面具的掩盖下,没人能看出来。
他默默腹诽:主子,您这瞎话编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燕如霜冷哼一声。
她没再逼问,只是深深地看了萧砚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透著股病态的占有欲。
城墙下。
大黎军阵彻底乱了套。
姜清疏刚悠悠转醒。
她靠在青鸢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挂著干涸的血丝。
她看着城头上那个被天下第一刺客跪拜的男人。
听着周围将领们惊恐的议论声。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经济命脉被他控制。
地下杀手组织也是他的。
大黎的繁荣,全是这个男人一手撑起来的假象。
而她。
竟然亲手毁了这一切!
“噗——”
姜清疏再次喷出一口黑血。
血液染红了赤红的鳞甲,触目惊心。
她死死抓着青鸢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力气大得吓人。
眼底的绝望像黑洞一样,吞噬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退兵”
她声音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