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溅起,弄脏了她那张曾经高不可攀的脸。
大黎女帝。
当着九州两支最精锐大军的面。
跪了。
大黎的军阵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倒抽气声。
几个老将别过头,不忍心看。
“萧砚”
姜清疏双手抓着地上的烂泥。
指甲断裂,鲜血混著泥水往下滴。
她仰起头。
眼泪冲刷著脸上的脂粉,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白痕。
那双高傲的丹凤眼,此刻卑微到了极点。
“朕错了。”
姜清疏哭喊出声,声音撕心裂肺。
像是把肺管子都扯破了。
带着破音在荒原上回荡。
“朕真的知错了!”
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燕如霜马前的男人。
“你回来吧!大黎不能没你!”
寒风刮过。
卷起她散乱的长发,像个疯婆子。
她往前膝行了两步。
双手伸向萧砚的方向,仿佛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你肯回来。”
姜清疏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朕什么都答应你!顾子昂那个废物,朕现在就杀了他给你出气!”
她咽了口混着眼泪和泥水的唾沫。
几乎是哀求着吼出最后一句话。
“这大黎的江山!朕分你一半!还不行吗!”
第54章 姜清疏痛哭流涕,当众下跪求我原谅“嗖——”
箭羽撕裂冷风的动静,尖锐得像是指甲刮玻璃。
顾子昂那手本来就抖得像筛糠。
这支冷箭准头烂得离谱。
本来瞄的是萧砚的胸口。
结果风一刮,箭头直接奔着他的大腿根去了。
萧砚这会儿正闭着眼,半挂在燕如霜的马鞍上。
嘴里嚼出的白沫子还在往下滴。
耳朵里听见那破风声,浑身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特么瞄的哪啊!
这要是射实了,下半辈子的幸福直接报销!
装不下去了。
萧砚猛地睁开眼。
双手一撑马鞍,像条被火烫了的泥鳅。
“卧槽!”
他嚎了一嗓子。
一个极其不雅观的鲤鱼打挺,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
“噗嗤!”
那支羽箭贴着他的裤裆擦过去。
射进旁边那匹黑马的皮甲缝里,扎进去半寸。
黑马吃痛,稀律律叫了一声,扬起前蹄。
萧砚摔在冰面上。
骨碌碌滚了两圈,满头满脸沾的全是雪泥。
他捂著裤裆,惊魂未定地爬起来。
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马肚子上的那支箭,后背冷汗狂流。
“你个王八羔子!”
萧砚指著对面大黎军阵,破口大骂。
“往哪射呢!你特么绝后了想拉我垫背啊!”
两军阵前。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万人,连同刚才还急得团团转的北雍老郎中。
全傻眼了。
这活蹦乱跳、骂人中气十足的样儿。
哪像个急火攻心要咽气的人?
燕如霜坐在马背上。
手里还拎着那条拴过萧砚的牛皮腰带。
她盯着萧砚那张沾满泥巴的脸。
凤眸里的慌乱慢慢散去。
嘴角一点点勾起。
那抹戏谑和危险的笑意,重新爬上面容。
“装得挺像啊。”
燕如霜把腰带甩在马鞍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口白沫吐的,朕差点就信了。”
对面。
大黎的青铜战车上。
姜清疏看着那个指著顾子昂鼻子骂娘的男人。
活的。
全须全尾的。
会骂人,会跳脚。
就是那个每天在太极殿里跟她顶嘴的萧砚。
脑子里那根绷了半个月、快要断裂的弦。
终于“嗡”的一声。
彻底松了。
狂喜、委屈、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