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他胸腔剧烈抽搐两下。
四肢像触电似的瞎蹬跶,然后两手一摊,彻底不动了。
城门前那肃杀的气氛,就像被人一锤子敲碎了琉璃罩。
全乱套了。
燕如霜凤眸微睁,握剑的手悬在半空。
她这辈子砍过无数人脑袋。
可哪见过这场面。
刚才还活蹦乱跳满嘴跑火车的人,眨眼间就吐着白沫挂马背上了?
“萧砚!”
对面的姜清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双膝磕在车板上,连滚带爬地想往车下冲。
“太医!快叫随军太医!他寒毒发作了!”
大黎军阵瞬间躁动起来。
步卒们交头接耳,长矛撞击盾牌的声响连成一片。
北雍这边。
拓跋烈挠著头盔,粗嗓门震天响。
“哎哟俺滴娘咧!主子!您这杀气太重,把王爷吓抽过去啦!”
黑脸汉子手忙脚乱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踩得冰面嘎吱响。
燕如霜一把扯回牛皮腰带。
萧砚被那股蛮力拽得在空中转了半个圈。
脸朝上,重重砸在她的汗血宝马马鞍前面。
他死死闭着眼,鼻尖装模作样地屏住呼吸。
心里暗骂:轻点啊疯婆娘,腰椎间盘快断了。
“随军郎中呢!滚过来!”
燕如霜声音里,破天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几个背着木药箱的北雍郎中,连滚带爬地跑出城门洞。
在冰面上滑了好几跤,药瓶子撒了一地。
“让开!都给老朽让开!”
老郎中哆嗦著枯瘦的手,搭在萧砚的脉搏上。
此时萧砚在袖子里暗暗用内力憋着气。
让脉象变得细弱游丝。
老头把完脉,吓得脸都青了,扑通跪在雪水里。
泥浆溅了半身。
“陛、陛下!王爷心火乱窜,气血逆流,这是急火攻心厥过去了啊!”
老郎中磕头如捣蒜,“得赶紧抬进暖阁施针!”
燕如霜咬著牙。
把天子剑当啷一声扔在马背上,砸在铁甲上冒出点火星。
眼神里那股子杀人的戾气,变成了无可奈何的烦躁。
她刚想下令把人抬进城。
对面大黎的阵营里,突然窜出个不和谐的动静。
顾子昂躲在战车轮子后头,眯著耗子眼。
他看着萧砚那副死相,心头火起。
刚才被姜清疏当众骂成废物的屈辱感,全涌了上来。
“装的!陛下,他绝对是装的!”
顾子昂不知道哪来的狗胆。
一把抢过旁边弓箭手手里的硬弓。
跌跌撞撞地跑到阵前。
双手发抖地搭上一根羽箭,弓弦拉得嘎吱作响。
箭头寒光闪闪。
越过十几丈的雪地,遥遥对准了瘫在燕如霜马背上的萧砚。
姜清疏想拦。
却被青鸢死死抱住腰,“主子危险!别过去!”
顾子昂拉满弓弦,扯著公鸭嗓嚎叫。
“他那是在骗人!让臣射他一箭试试真假!”
顾子昂五官扭曲,“这狗东西要是还不动,臣就把这箭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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