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黎物价飞涨,姜清疏亲自去钱庄借钱北雍的雪,下得像要吃人。
燕如霜那句“亲自侍寝”,在寒风里裹着病态的执念,飘向了偏殿。
而千里之外的大黎皇都,天还没亮,大街上就乱套了。
“抢啊!米铺要关门啦!”
“老天爷!一斗米昨天才三百文,今儿咋就涨到二两银子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破衣烂衫的老百姓,像疯了一样挤在城南最大的“常丰米铺”门前。
木板门被拍得震天响,里头的伙计死死顶着门栓,外面的人眼珠子通红,手里举著破碗、石头,拼命往里砸。
“砸!砸了这黑心店!”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汉子,一石头砸烂了半拉木窗棱。
他刚想往里钻,一队穿着黑甲的禁军“唰”地抽了刀,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刀背狠狠砸在那汉子背上。
“哎哟!”汉子惨叫一声,滚进泥水里,吐出一口血。
“都退后!谁敢聚众闹事,按谋反罪论处!”
领头的禁军校尉扯著破锣嗓子吼,刀尖指着人群,手都在抖。
老百姓退了两步,可饥饿的眼睛里全是不甘和绝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米铺门。
“谋反?饿都饿死了,还怕你砍头?”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眼看着又要烧起来。
离著米铺隔着两条街。
一辆不起眼的青漆马车,停在积雪没过脚背的巷子口。
车帘掀开一条缝。
姜清疏坐在车里,身上没穿那件象征无上权力的明黄龙袍。
她裹着件寻常的灰布棉袍,头发用根素银簪子挽了个发髻,脸上戴着半边黑色面纱。
那双曾高高在上的丹凤眼,此刻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车窗外的乱象。
“咯咯咯”
她牙齿打着战,手死死抠著车窗沿,指甲快嵌进木头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乱成这样!”
姜清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嗓子里像塞了把破稻草。
“前天粮价不是才涨了两成吗?户部的人呢?顺天府的衙役呢!都死绝了吗!”
跪在车厢外头的李德泉,缩著脖子,冻得鼻涕眼泪直流。
“主、主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户部那边回话说,国库空得连耗子都不去了。朝廷拨不出赈灾款,市面上的粮商他们商量好了一块儿捂著粮食不卖,都在等涨价呢!”
“捂著不卖?”
姜清疏猛地掀开车帘,眼神像要吃人。
“谁给他们的狗胆!传朕旨意,让禁军去封了那些粮仓,开仓放粮!”
李德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主子使不得啊!”
他压低声音,急得直拍大腿,“那些粮商背后,可都是各地的世家门阀!顾家刚倒,要是再把他们得罪光了,这大黎的半壁江山,可就真散了啊!”
姜清疏僵住了。
寒风夹着雪粒子,刀片似的刮在她脸上,却抵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冷。
门阀。
又是门阀!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萧砚曾经说过的话。
“陛下,这些门阀就是吸附在大黎身上的毒疮。臣用三年的时间,才把他们压下去,让国库丰盈。”
当时萧砚在太极殿上,摇著那把破折扇,笑得吊儿郎当。
“只要臣活着一天,他们就得乖乖交税。臣要是哪天不高兴撂挑子了,大黎这艘破船,三天就得漏水。”
三天。
萧砚死遁不过半月。
大黎何止是漏水,这船都快沉了!
顾子昂丢了平阳关,三十万大军每天嚼裹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
加上萧砚暗中做空大黎的钱庄,把市面上的流通白银全抽走了。
现在的皇都,物价一天一个样。
一斤粗盐能卖出一两金子的天价!
姜清疏跌坐回车厢,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耸动,从指缝里溢出两声似哭非哭的怪异笑声。
“萧砚你真狠啊。”
她喃喃自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留下这个烂摊子,就为了看朕怎么跪下来求你吗?”
她放下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次燃起那种病态的、不顾一切的执念。
“朕不求你。朕就是死,也要把你从北雍抢回来,让你亲眼看看,朕没你,一样能撑住大黎!”
姜清疏猛地直起腰。
一把扯下脸上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