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扫,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嗓子眼像是被一团破棉花堵住了,硬是没敢再吱声。
街角卖烧饼的老李头哆嗦着手,想冲出来替萧砚说话。
结果被旁边卖布的婆娘死死捂住嘴,硬拖进了幽暗的巷子里。
萧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这群蠢货,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回到相府,门楼上的两只红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
萧砚推开朱漆掉色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在给这座曾权倾朝野的宅子唱丧歌。
他一路穿过中庭,径直走到后花园的假山前。
伸手摸索著探进石狮子嘴里,捏住那颗冰凉的石珠,往左狠狠拧了三圈。
“咔嗒”一声闷响。
假山裂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密室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一股机油混合著老陈醋的酸味儿扑面而来。
“哎哟我的主子爷!您这领口怎么还破了!”
老管家李忠一瘸一拐地迎上来。
他手里攥著块热毛巾,心疼地在萧砚衣服上胡乱拍打,“外头那帮没良心的白眼狼,没伤著您吧?”
“行了忠叔,别拍了,越拍越臭。”
萧砚嫌弃地拉开披风,走到烧得通红的炭盆前。
他把冻僵的手伸过去烤,火苗舔舐著空气,发出噼啪的细碎声响,终于把指尖的温度拉回来一点。
“替身的事儿,弄妥了没?”他压低嗓音,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李忠赶紧把毛巾扔进铜盆,压着步子凑近。
“妥了!城外死囚牢里找的,身形跟您有个九成九的像。”
老头儿压抑著激动,从袖口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条案上铺开。
“灌了蒙汗药,正四仰八叉躺在您屋里的拔步床上呢。”
李忠干枯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咽了口唾沫。
“路线也打通了。天工坊新出的滑翔伞就藏在后院枯井里,顺着这阵北风,一落地就是城外的十里亭。”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弯曲的黑线,“那里有两匹西凉快马,顺着官道往北走,出了嘉峪关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萧砚盯着地图上代表北雍边境的那个红点。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笃、笃、笃。
这三年,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脑子里全是粮草、军械、党争。
现在终于能甩掉这个烂摊子了。
他竟然觉得连密室里这股子酸味儿,都透著一股自由的甜香。
萧砚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直起身子。
“那就别磨蹭了。”
他转头看向李忠,眼神里透著股决绝的冷光。
下巴微扬,指了指大黎皇宫的方向。
“忠叔,去厨房把那几罐猛火油全搬出来,浇在正堂和我的卧房周围。”
李忠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但他还是咬咬牙,单膝重重跪在青砖地上。
“老奴遵命!只是主子这一把火下去,您这三年挣下的基业,可就全烧成灰了!”
萧砚抓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把折扇,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破铜烂铁罢了,留给姜清疏当陪葬吧。”
他转过身,看着火盆里疯狂跳动的火舌,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点火,老子带你去吃北雍的烤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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