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药拿去救白月光?那我不伺候了嗓子眼猛地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萧砚偏过头,抬起手背死死捂住嘴,发出一阵剧烈的闷咳。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来,滴溜溜落在光可鉴人的汉白玉地砖上。
吧嗒。吧嗒。
大黎皇宫的太极殿里,地龙烧得滚烫。
空气中飘荡著那种腻死人的顶级龙涎香。
这香味儿混着他咳出来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闻著直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咳完了?”
头顶上方砸下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带半点人味儿。
姜清疏端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
她甚至连往前探探身子的动作都没有,修长白皙的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拨弄著茶盏上的浮沫。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斜睨下来,就像在看一件落满灰尘的旧摆件。
“完事儿了就麻利点,把药交出来。”
她吹了吹茶汽,连眼皮都没抬,“子昂那边还吊著一口气,等著救命呢。”
萧砚拿袖口胡乱抹了把下巴。
粗糙的布料蹭过肌肤,刮得下颌火辣辣地疼。
他用单手撑著冰凉刺骨的地砖,勉强仰起头。
“陛下要要我的九转护心丹?”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漏的风箱在拉扯,“那可是先帝赐给臣的保命底牌,我身上这要命的寒毒”
“行了。”
姜清疏眉头微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瓷质杯底重重磕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那点陈年旧疾,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
她换了个姿势,背脊挺得笔直,龙袍上绣著的金线在满殿红烛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子昂在南疆替你收拾烂摊子,中了南蛮子的毒箭。”
说到这,女帝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焦急。
“要不是他奋勇杀敌死战不退,大黎的边关防线早就被凿穿了!”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台阶下的人,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你是当朝丞相,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有功之臣去死吧?”
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把长满倒刺的冰刀,开始疯狂搅动。
萧砚闷笑一声。
这笑扯动了肺管子,又惹来一阵剧烈的喘息。
“功臣?南疆那场仗呼那明明是我带着神机营,在冰天雪地里熬了半个月才打下来的!”
他咬紧后槽牙,指骨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手背青筋暴起泛出惨白色。
“顾子昂连个破火铳都不会装!”
萧砚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不过是趁我毒发昏死过去,拿着老子写好的战报跑回来邀功!他算哪门子——”
“放肆!”
姜清疏猛地一拍桌子。
沉香木的案几被震得嗡嗡直响。
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袍下摆在台阶上扫出沙沙的动静。
“萧砚,你是不是真觉得这大黎的江山,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她踩着金线云履,一步步走下台阶。
直到那绣著五爪金龙的裙摆停在萧砚浑浊的视线里。
那股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带着冰冷的脂粉气,劈头盖脸砸下来。
“这三年,你捣鼓出那些稀奇古怪的火器,确实帮朕稳了龙椅。”
她低头俯视,眼神里透著一股施舍般的冷酷。
“可你手伸得太长了!现在朝堂上下只知萧相,不知朕这个天子!”
萧砚呼吸猛地一滞。
胸腔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三年啊。
当初为了把她从一个受尽冷眼的透明皇女推上大位,他连命都豁出去了。
没日没夜地画图纸,吸著刺鼻的硝烟研发火药,硬生生把好端端的身子熬垮。
落下这遇到阴天就骨头缝里钻风的寒毒。
结果呢?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把他这三年的掏心掏肺全砸成了个笑话。
姜清疏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语气稍微放缓了一分。
“把药拿出来,再把兵部的虎符交了。”
她像是在给出最后的恩赐,“交了这些,你还是朕的相国。子昂那边,朕也会让他承你这个情。”
“拿我的命,去给你的白月光做人情?”
萧砚双手撑著膝盖,晃晃悠悠地想站起来。
起得太猛,脑子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