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盟的舰队这边。
在厉海战舟破开虚空的那一刻,整支舰队都被刺目的白光吞没。
那白光冰冷而浩瀚,像是将所有人从一片深海拖入了另一片深海。
再出现时,众人眼前的白雾虽然依旧浓郁,可已经没有那种剧烈的压迫感了。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元婴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灵霄在通过战舟的定位后发现,他们竟在瞬息之间被带离了三千里之外。
可那残破的破虚阵,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没有一段时间的充能补充,看来是无法再使用!
“脱身了……”有人喊了一声,可那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带着一股如释重负后的虚脱。
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挤出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力气。
灵霄站在船头,背对着众人,没有说话。
他的道袍上还沾着雾中凝结的露水,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吹乱,贴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甲板上一片狼藉,桅杆缺了两根,几扇战舟护板碎了半面,地上还散落着几个人坠船前遗落的物件。
半块摔碎的药瓶、一只孤零零的靴子、几枚还带着体温的符纸。
那都是他们的弟子留下的。
各宗的金丹长老各自回船清点损失。
没过多久,一条条裹着血与灰的消息便汇总到了灵霄这边。
“我碧水宫折了七个炼气弟子,两个筑基。”碧澜真人低声道,面上还算平静,可那紧攥的指尖已发白。
“金鼎门折了九个炼气,两个筑基。”岳山真人一拳砸在船舷上,没有再说话。
“摩云宗损失十名炼气,三名筑基。”烈金真人垂首而立,像一截烧焦的木桩。
“青云门折了八个炼气,两个筑基。”散云真人叹了口气。
炼玄真人从船尾走来,灰白乱发上沾着碎叶,脚上的靴子还沾着焦土:“奉玄宗折了六名炼气,一个筑基。”
“老道带着上船的,却没能护住。”
“御兽宗呢?”灵霄没有回头,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素云走到他身旁,低声道:“炼气弟子折了十三名,筑基弟子三名,其中就包括……青玄。”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对于青玄,她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了。
从他拜入宗门,到指点他租赁灵地,到后来每逢节日,他都亲自将新熟灵心果送来,再到他蹲在第三主峰洞府门口涎着脸叫她师娘。
此时念出这个名字,她只觉喉咙有些发干。
灵霄没有动。
他攥着船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张玄是他唯一的弟子,他比谁都心痛。
此刻他还依稀记得,当年他破例收下这个四灵根的少年时,还曾有人笑他糊涂。
收个四灵根的弟子能做什么?
可张玄却一天天在进步,甚至修到了筑基,成了御兽宗最年轻的筑基长老之一。
如今他还没来及把这徒弟教好,就折在了这里。
“唉……”灵霄深深叹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
他不能倒下,不能在这个时候流露出半分软弱。
他是御兽宗的领队,船上还有数百名惊魂未定的弟子在看着他。
他若乱了,所有人都得跟着乱。
素云伸手覆上灵霄的手背。
她的手极稳,温热的,像要把某种力量递给他。
灵霄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船上所有人听见:
“损失既定,那就记入宗卷吧。”
“迷障荒林不是善地,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路,便注定会有牺牲,也注定不能回头。”
“如今死的只是一些弟子,可我们若死在这里,折去的便不只是这十几人,而是整个五国修仙界的生路。”
“还有……此地不宜久留……至于祭奠?”
“他日,到了南沧大域,再慢慢祭奠他们吧。”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众人的肩头,望向更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补了一句,像说给自己听:
“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
“轰……”
没多久,七艘战舟重新启动,残破的旗幡在风中卷动,朝南沧大域的方向缓缓驶去。
灰雾在身后渐渐合拢,像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