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沧大域，这又是从哪儿冒出个南沧大域啊？”
张玄从灵霄峰上一步步走下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更是苦笑不已。
他刚刚从精舍里出来。
师尊和师娘已经把南沧大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七道盟、远征、火种，还有他榜上有名的消息。
灵霄说得很平静，条理清晰。
素云真人坐在旁边，偶尔补上一句，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
两人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但张玄知道，这比排练还要糟糕。
因为这是真的。
张玄静静地听完，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才问了一句：
“弟子如果走了，明青山那边怎么办？”
明青山就是他如今租赁的灵脉和灵田所在，四百亩灵田，十几座新修的温室和灵禽棚舍，还有那几百亩他亲手一株一株种下去的灵心果和赤血参。
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把那里打理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些东西，他真的很难说放下就放下。
灵霄闻言看了他一眼，怎能不知他是舍不得。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故作严肃地说道：“明青山那边你不用担心，不管你在不在，它都是你张家的领地。”
“宗门不会收回，也不会转租给旁人，你的家族子弟若有灵根，日后照样可以在那里种植修炼。”
“为师知道，你不想离开，但你别忘了，你是御兽宗的弟子，你的灵植天赋和丹道天赋在南沧大域会更有用武之地。”
“那里地广人稀、灵脉充沛，比起横断山脉这片被妖兽围堵的贫瘠之地，更适合你发挥所长。”
这时，素云真人又补了一句：“放心吧，你父亲和族人留在镜玄城，宗门会照看他们。”
“若是你到了南沧大域站稳了脚跟，将来再回来接他们也并非不可能。”
张玄闻言苦笑，不说话。
以他的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此次去南沧大域，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
再回来？
那时候物恐怕早就物是人非了？
可他也明白，修仙者本就该以大道为先，若是把家族、亲缘全都背在肩上，那他这辈子也别想走远了。
而且他心里也比谁都清楚，这次南沧大域之行是危机，更是机缘。
若没有这一趟远征的火种身份，他不过是一个在后方种地的普通筑基修士。
将来玄冰螭龙卷土重来时，他连上前线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果能在南沧大域闯出点名堂来，那他张玄的未来，就不仅仅局限于横断山脉这一隅之地了。
“弟子明白了。”他朝师父师娘行了一礼，声音平静而坚定。
走下灵霄峰时，夜风凉得有些刺骨。
张玄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但胸口那种怅然却怎么也散不去。
南沧大域，想要到达那里，必须要穿过数万里的迷障荒林，要面对的是金丹妖兽甚至元婴妖君。
纵然有炼玄真人和岳山真人这样的金丹大圆满强者带队，这趟路也不会太平。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这支数百人的远征队伍中能做什么？
种地，炼丹，画符？
还是关键时刻给小焰喂几块妖兽肉，让小黑上去咬人？
“呵呵，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苦笑一声拍了拍脸，大步朝家族驻地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族驻地时已是深夜。
院门口的灵灯已经灭了，只有正厅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张守田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
他显然是在等张玄。
“回来了？你师父的婚宴怎么样？”张守田抬头看见儿子，脸上先是一喜。
可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怎么玄儿，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玄在门槛上坐下，挨着父亲，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灵枣树的花香。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爹，爷爷睡了吗？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们。”
随后，张玄找来了张岳灵，爷孙三人围坐在正厅那盏昏黄的油灯下。
张玄将南沧大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得很慢，很平，就像自己师父告诉他时的一样。
从五国七大宗门的聚会，到七道盟的建立，到前往南沧大域寻找天玄宗和开辟根据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