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闻言,一脸黑线。
虽然相识上百年,可他对自己这个师兄的说话方式,还是有些不习惯。
修为提升得快,不说人家刻苦修炼?
反而开门见山直接问人家,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端起灵渊随手递过来的粗瓷茶碗,碗里泡的不知是什么茶叶,黑乎乎的一大把,苦得他直皱眉:
“放心,青玄的神魂很完整,没有被夺舍的迹象。”
“而且就算要夺舍,也不会夺舍他这个四灵根的修士吧?”
灵渊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个逻辑确实站得住脚。
毕竟哪个老怪物夺舍会选一个四灵根?
放着天灵根双灵根不抢,偏要抢一具四灵根的肉身,那老怪物的脑子大概比这间石室还破。
于是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然后又补了一句:“也是,那这小子的机缘倒是不错。”
灵霄端起粗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回倒是品出这苦茶的几分滋味来了。
入口虽苦,回味却有一股极为纯净的灵气孕生而出,像是某种被岁月压得很深的倔强。
跟眼前这个窝在石室里,几十年不肯出门的剑修如出一辙。
他放下茶碗,抬眼看着灵渊,忽然换上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表情。
然后指了指桌上那只温玉盒,明知故问道:“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灵渊靠在石壁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九转凝金丹,三阶丹药,服用后能帮助筑基大圆满修士,在冲击金丹时凭空增加三成结丹几率。”
“怎么,你大清早跑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考你师兄的眼力?”
“你有话直说……”
“师兄眼力一如既往。”灵霄也不在意,轻笑了一声后,就将那只温玉盒往灵渊面前轻轻一推。
语气坦率而郑重的道:“那我就直说了,这枚九转凝金丹,是给你的!”
灵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看那只玉盒,而是用一种极淡极冷的语气吐出一句话:“你什么意思?”
“理由有三。”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我刚突破筑基大圆满不久,根基未稳,就算有凝金丹在手,也不是冲击金丹的好时机。”
“而等我打磨好修为,少说还要几十年,这枚丹药在我手里也是压箱底,不如先给用得上的人。”
“第二,这枚丹药不可是白给你的,是我借你的……等你结丹之后,再还我一枚。”
灵渊靠在石壁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没笑出来。
还他一枚?
九转凝金丹又不是路边摊?
丹霞门都灭了,丹方都断了,拿什么还?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灵霄说下去。
“最后!”
灵霄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那双一向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不属于他惯常风格的郑重与沉痛:
“师兄四十年前冲击金丹失败,若没有九转凝金丹护持,再次冲击不但机会渺茫,一旦失败也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怎么,你以为我怕死?”灵渊满不在意地道,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而冷硬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灵霄放下茶碗,神色肃穆得让灵渊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师兄自然无惧生死,但你有没有想过师父?”
“大师兄早逝,师父嘴上不提,心里一直压着这块石头。”
“如今师父门下只余你我两名弟子,难道师兄还想让师父,再次经历丧徒之痛?”
此话一出,石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灵渊看着那只温玉盒,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这枚丹药的分量,正是因为他太清楚了,所以才不愿意轻易开口。
九转凝金丹,整个横断山脉仅存的寥寥数枚之一,放在任何一个金丹宗门都足以作为镇宗之宝。
可灵霄就这么把它推到自己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给一袋灵石。
他抬眼看向灵霄,那双惯常冷硬的眼眸里,都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郑重:“行,这枚九转凝金丹我要了,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一定还你。”
灵霄闻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端起粗瓷茶碗朝他虚虚敬了一下:“好,一言为定。”
灵渊拿起那只温玉盒,手指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