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突破,事情紧急,张玄还没什么感觉。
但当他沉下心神仔细探查时,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的经脉,在灵力的持续冲刷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疲劳性损伤。
不是某一条经脉,而是全身经脉都有,只是程度很轻,轻到不专门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其实突破后经脉有损伤,这是很正常现象!
原本要是正常修炼的速度,经脉有足够的时间在每次灵力冲刷后进行自我修复。
但张玄的修炼速度太快了。
而且金手指提取的灵气又极其的凝练,别人花十几二十年才能走完的路,让他四五年就跑完了。
那身体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日积月累之下,这些微小的疲劳性损伤就开始从量变往质变的方向发展。
除此之外,他的神识也出了问题,现在他的神识强度比四年前强了不少,探查范围也扩大到了十几丈,但稳定性和持久度却反而下降了。
这不是神识不够强,而是神魂力量透支的表现神魂力量透支的表现,就像一个挑夫,力气还有,但肩膀已经被扁担磨破了皮。
“我就说,修为突破的太快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张玄坐在田埂上,脸色比头顶的云层还要阴沉。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一直以来他的修为突破的太快了,须知修为是水,肉身是盛水的桶,神魂是舀水的瓢。
只顾着往桶里灌水,却忘了把桶加固、把瓢修好,那迟早是要出事。
张玄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跟了他十九年的肉身:
“我这桶好像快要漏了?”
小龟趴在他脚边晒太阳,听到这句话翻了个身,露出浅色的腹甲,四只爪子朝天蹬了几下,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相处这么久,张玄已经能大致翻译它的潜台词了,这句大概是:现在才发现?你们人族的反应可真够慢的!
经过四年的时间,小黑的修为也达到了炼气六层顶峰的地步,也可谓是进步神速。
张玄至今也没搞明白它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这四年他从炼气五层蹦到炼气七层靠的是金手指种地提取灵气,可小黑一不种地二不打坐,每天就是趴在田埂上晒太阳、啃妖兽肉干、鄙视他。
可修为居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一点没落下。
他甚至在私底下猜测过,这家伙是不是也有什么金手指,比如“晒太阳就能涨修为”之类的逆天天赋。
但联想到小黑的神异,和在柳家大院里显化出那副吞天噬地的凶兽真身后,张玄也就释然了。
不过释然归释然,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四年时间,他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修仙四艺上,炼丹、制符、阵法、炼器,样样都碰了个遍。
修为压制得也还算过得去,灵力打磨得也算精纯凝练,但偏偏忽略了最基本的肉身淬炼和神魂修炼。
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
金手指只负责给灵气,不管锻体也不管养神;灵霄道人倒是他的正经师父,可人家在他入门当天就闭了死关,到现在连个面都没露过。
他初入修仙门径,这一路走来,几乎相当于自学成才。
而自学成才的人往往有一个通病:会的东西很精,不会的东西一片空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家的修仙能像张玄突破这么快的?
四年跳三层,直达炼气后期,这速度放在整个御兽宗的内门弟子里都是排得上号的。
也罢,偏科就偏科吧,至少他发现问题的时间还算早。
他在田埂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泥土。
“既然找到了问题就好办了,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而解决问题的办法,无非就是两样,炼体功法,和神魂功法,既然如此再去一趟藏经阁就是。”
张玄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至少在修炼这件事上从不拖沓。
想到这里,他把小黑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御兽袋中,让转身就朝山下走去。
藏经阁还是老样子藏,五层高的青石塔楼像根巨大的石笋插在山腰上,正门前的石碑上“藏经重地,擅入者死”八个字依然是那副不容置疑的冷硬气派。
守门的执事弟子换了一张新面孔,是个看起来比张玄还年轻几岁的小伙子,炼气五层修为,大概是新入门的弟子被分配到这里当值。
他接过张玄递来的内门弟子令牌,用神识扫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公事公办的平淡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