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头微微发颤。
老爷子,炼气七层的修为,在整个铁岩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旁边的张守田也凑过来看,他虽然见识不如老爷子,但“御兽宗”三个字的含义他还是知道的。
那可是主宰云炎国二十三郡的庞然大物,比柳家那个柳青拜入的青云门还要强出不少。
“御兽宗长老的令牌?”张岳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玄儿,这……这东西哪来的?”
“爷爷,爹,事情是这样的……”
张玄拉了把椅子坐下,将今天在小市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筑基强者斗法开始,到他躲在山壁凹洞里观望,再到赤袍人遁走、他摸进山谷救下青玄道人,最后到御兽宗的强者赶到、灵霄道人临行前留给他这块令牌。
整个过程他讲得很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省略什么。
他知道老爷子不是好糊弄的人,而且这件事关系太大,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
他说完之后,正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灯花爆了一声脆响,火苗跳了跳,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几晃。
院子里不知名的夜虫叫了两声又停了,整个张家宅院静得像沉在水底。
张守田最先开口。
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实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惊又喜又怕,嗓门不自觉就高了半拍:
“玄儿,你说那位灵霄长老愿意让你拜入御兽宗?”
“小声点!”张岳灵狠狠瞪了他一眼,张守田立马缩了缩脖子,声音压成了气声。
“是真的吗?是他亲口说的吗?”
张玄点了点头:“灵霄前辈的原话是,持此令牌去御兽宗找他,他会给我一个拜入宗门的机会。”
“我喂了他一粒回春丹,帮他稳住了伤势,救命的恩情,他应该不会食言!”
“而且……”
“爹,小芽你还记得吗?”
“就是李铁匠家那个丫头,她也被灵霄前辈带走了,不但是双灵根,而且还是什么天生兽灵亲和之体,总之御兽宗的人来接灵霄前辈的时候,把她也一并带走了。”
这话一出,老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令牌,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四个字:“天佑张氏……”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踱了好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满脸红光,语气激动得像是在吼又像是在笑:“御兽宗,那可是御兽宗,比青云门还要大上一圈的御兽宗!”
“玄儿你要是能拜进去,那咱们张家……”
可话说到一半,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红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张岳灵缓缓坐回椅子上,把令牌重新放回桌面,推回到张玄面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哒、哒、哒,每一下都像在敲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张玄注意到祖父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张岳灵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守田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爹,咋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好事当然是好事。”张岳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张玄,目光深沉得像一口老井。
“但你忘了一件事……青云门和御兽宗,向来不睦。”
“两家虽然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但暗中较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炎国三十六个郡,青云门占了十三个,御兽宗占了二十三个,两边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互相挖墙角的事可没少干。”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咱们铁岩城在哪个地界?在青云门管辖的磐石郡。”
“张家祖祖辈辈都在磐石郡!”
“咱们家使用的灵穴,灵田都是租青云门的,每年给青云门交税,名义上就是青云门的附属家族。”
“现在玄儿要去拜入御兽宗,这叫什么?”
“在青云门眼里,这叫叛逃啊。”
张守田的脸一下子白了。
张玄倒没有太意外。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这件事想过了,青云门和御兽宗的关系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一个统治着十三郡的金丹宗门,不可能对辖下家族投靠竞争对手无动于衷。
大家族或许还好说,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