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今夜春雨
巴掌大的青竹板上,红带编织成桃花型状,竹面记录的文本型状与中原字不同,是云乌族的文本。
钱小玉擦了擦手,接过红笺,惊讶开口:“怎么突然行得通了?”
云乌族的老头子们吃错药了,敢让她一个外乡人参加族中节日?
“是曲婆婆,”阿吉笑道:“曲婆婆说你们来沙渠村两年了,也算是沙渠村的人,小玉姐年纪又正好,特意同族中长老们说好。”
曲婆婆?
钱小玉想起村子里那个古板高寿、总是一身花衣裳的老太婆,没想到这回竟是她松了口,也不枉自己隔三差五送点糕饼果子过去讨好的一番苦心。
阿吉把红笺给了钱小玉后,又仔细叮嘱:“小玉姐记得把衣裳尺寸给我,我拿回给曲婆婆,回头把赶月神的礼服送来。”
族中庆典都得穿礼服,钱小玉是外乡人,也不会缝制云乌族的复杂花案,只得向曲婆婆借一件旧裙,按她的尺寸改小穿着。
等阿吉走后,钱有富乐得蹦起来,“乖女儿,这下好了,今年赶月神,咱也凑得上趟!”
钱小玉心里高兴,嘴上却假装嫌弃,“一个跳舞庆典而已,值得你这么激动?”
“怎么不激动?”钱有富道:“赶月神要选月神仙子,我女儿长这么漂亮,月神仙子手到擒来。那不把沙渠村的青年才俊们迷个七荤八素?仔细找找,兴许还能找着不错的,是比不上咱们中原才俊有钱,但也凑合吧。”
他说得颇为起劲,渐渐又从赶月神说到未来婚事上,仿佛云乌族神圣的节日是为钱小玉抛绣球举行的一场择婿,说得钱小玉原本无动于衷的心也有几分意动起来,忍不住看向远处夜空。
要是现在下雨就好了,也许她就能找机会问问仙君,她的夫婿究竟姓甚名谁,是否是这云乌族里的异族人?
也好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哎,也不知何时才能下雨呢?
东原郡下雨,到渭州的半道上雨便停了。
两地气候不同,东原郡的雨泼辣凶悍,渭州的春雨却绵绵如酒。
马车行驶在春昼斜雨中,车轮碾过泥土的碎花,落红成阵,车上二人相对无言。
韩云山一只骼膊搭于车窗上,看似观窥春光,实则借此躲避和对方目光对视。
在他对面,霍寻静静坐着,一袭墨绿的袍子上,深深浅浅水墨绣线冷淡。
东原郡的事情了了之后,霍寻就启程与韩云山一道去渭州。
从渭州回京师,路程也更近一些。
只是韩云山和霍寻本来就性情大不相同,偶然见个面还好,东原郡与渭州三日行程,除了客栈外,马车上坐在一处总免不了煎熬。本来韩云山想要单独一辆马车,奈何身边手下同他说,若这位表弟以此认为他故意疏远怠慢自己,给他个小鞋穿,恐怕得不偿失。
富有如韩云山,也只得忍辱负重一回。
就这样假意欣赏风景了一会儿,直到外头风吹得他打了个喷嚏,韩云山不得已放落车帘,一转头,瞧见的就是对面那张如冰似雪的脸,登时让他好心情跌入谷底。
左右闲坐着也是无事,韩云山便拾起小几瓷盘里盛着的山楂丁抛进嘴里,没话找话道:“表弟,今日一过,明日傍晚,咱们就到渭州了,渭州是我的地盘,你进城后,不说如鱼得水,也是如虎添翼,只是还有几句要事要交代与你,免得你进城后撞了忌讳。”
霍寻扫了他一眼。
韩云山清了清嗓子。
“咱渭州,是个好地方,虽比不得京师,但也繁华,我娘呢,在渭州有一百八十八处产业,嘿嘿,特意算过的,这数字旺我。我们韩家虽然有钱,可做事谨慎小心,从不得罪人,和你不同,每月一树敌,生怕结仇不够多,比如吧,东原郡这案子,你就得罪了不少人。”
韩云山左右看了看,探身到霍寻跟前,压低声音开口:“东原郡窦家的案子,现在满大邺都传遍了,听说你在朝堂上公然驳斥魏相,知道你现在身系盛宠,但那可是魏相你说你得罪他干啥?”
霍寻:“有话就说。”
“咳,我想告诉你的是,魏相的儿子魏亭,如今正在渭州。”
霍寻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魏应昌的干儿子魏亭,是当朝的征西将军。
此人骁勇善战,军功显赫,战绩辉煌,先皇驾崩后几年,平乱无数。朝中私下传言,幼帝正是凭借这位便宜舅舅在朝堂之上庇佑,才坐稳龙椅。
东原郡旧案开始时,魏亭尚未回京,而今却听韩云山说,此人眼下正在渭州。
韩云山还在絮叨:“本来他是该回京的,到渭州也是路过而已,但我娘来的信说,他还在渭州逗留,还暗中打听你,以我做生意多年的毒辣眼光看,十有八九是在等着找你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