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迈过门坎。
屋内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合上身后的厚重木门,发出一声闷响,将风雪隔绝在外。
五条猎犬围了上来。
那条名为恺撒的黑背公犬率先凑近,湿润的鼻头在苏维的大腿外侧用力的嗅探。
它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爪子在地板上抓挠出细碎的声响。
它还认得苏维,他身上的气味告诉了恺撒,这是一个熟人。
其馀四条狗呈半包围状散开,并没有攻击,只是保持着警剔。
布莱克转身走进屋内深处。
“把装备放下,鞋底的雪跺干净。”
里面房间传来平淡的声音。
苏维依言照做。
他脱下积满落雪的冲锋衣挂在门后的鹿角挂钩上,用力的跺了跺战术靴,把粘在防滑纹路里的冰渣震落在玄关的橡胶垫上。
墙壁上挂满了兽皮,有巨大的棕熊皮,也有完整的狼皮,每一张都处理的很好。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铸铁火炉,里面的原木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通过炉门的缝隙跳动。
靠墙的枪柜里锁着几把保养得很好的猎枪,旁边是排列整齐的弹药箱和磨刀石。
布莱克坐在火炉旁那把被磨得发亮的皮质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
“坐。”
苏维走过去坐下。
布莱克拿起炉子上的铁壶,给另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黑咖啡,推到苏维面前。
咖啡是纯黑的,冒着滚烫的热气。
“三点五十九分。”
布莱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那棵云杉是你自己拖开的?”
“绞盘加滑轮组,借了一棵桦树做支点。”
苏维双手捧着滚烫的杯壁,暖着僵硬的手指。
“运气不错,没有卡死。”
“这不是运气。
“7
布莱克放下杯子,他深陷的眼睛盯着苏维。
“那是给你的第一道考题。如果你选择调头,或者打电话求助,现在你已经滚回去了“”
苏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说正事。”
布莱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洛朗给了你十万美金。这笔钱在科迪亚克足够买下一条不错的二手渔船,或者在这舒舒服服过上两年。”
“但前提是,你有命花。”
“在这个季节,又是暴雪天,独自去招惹一头正在为冬眠做最后冲刺的成年公棕熊。”
布莱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告诉我,你是想自杀,还是真的有计划?”
苏维放下杯子。
他从怀里的内兜掏出一张折叠的科迪亚克岛北坡地形图,在布莱克面前的茶几上摊开。
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等高线密集的局域。
“我要找的这家伙,在这里。”
苏维的声音平稳,手指沿着一条等高线缓缓滑动。
“支柱山北坡,皮兰溪上游的碎石带与针叶林交界处。卡什叔叔提供的情报,有一头右耳缺了一块三角的成年公熊,大概在一周前在这个局域活动过。”
“老卡什?”
布莱克扫了一眼地图。
“那老酒鬼的话你也敢全信?”
“所以我做了交叉验证。”
苏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这几天记录的页面。
“我查阅了最近两周北坡局域的气象记录和巡林员的目击报告。这一带有一片晚熟的蓝莓灌木丛,而且靠近溪流的回水湾,这个时候只有那里还能找到洄游剩下的死鲑鱼。”
“对于一头急需脂肪储备过冬的公熊来说,那是它唯一能找到食物的地方。”
苏维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它不会走远。”
布莱克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沉默了两秒。
“继续。”
“北坡的地形是典型的谷地。”
苏维手指顺着山谷的走向划动。
“这种地形下,风向在早晨和傍晚会发生变化。早晨是下行风,傍晚是上行风。但这几天的暴雪打乱了常规气流,风向变得紊乱。”
“这是最大的风险点。”
苏维抬起头,直视布莱克。
“如果我在它闻到我之前没有发现它,死的就是我。”
布莱克没有反驳,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