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猛禽的轮胎碾过工业区坑洼不平的路面,泥浆飞溅。
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几座外墙斑驳的仓库。
导航上的光标停在一栋挂着炼金术士招牌的灰房子前。
与其说这是商店,不如说它更象个废弃的防空洞。
窗户上焊着手指粗的钢筋,玻璃积满灰尘,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苏维熄火,推门落车。
寒风立刻顺着领口灌进来。
他拉高冲锋衣的拉链,快步走向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扑面而来。
不是老霍普那的尸臭味,而是一种酸味。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摆弄一个玻璃冷凝管。
听到开门声,他只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苏维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老霍普写的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拍在玻璃台面上。
“聚乙二醇400,特级软化油,还要一罐坦纳一号加脂剂。”
秃顶男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瞥了一眼那张纸条,又上下打量了苏维一眼。
“老疯子派来的?”
男人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后面那排排高耸的货架。
“除了他,没人会买这种几十年前的老配方。”
货架深处传来瓶罐碰撞的脆响。
苏维倚在柜台上等待。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这老板动作很麻利。
不到三分钟,三个贴着黄色警示标签的深色玻璃瓶被顿在柜台上。
“五百二十美金。老规矩,不刷卡,只要现金。”
苏维没废话,从钱夹里数出几张富兰克林,压在玻璃瓶下。
提起沉甸甸的塑料袋,苏维推门而出。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雪片斜斜的抽打在脸上。
苏维拉开车门,把装着化学试剂的袋子小心的固定在副驾驶的地板上,防止急刹车撞碎。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驾驶座,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起。
苏维系安全带的手顿在半空。
通知栏上,五个鲜红的未接来电整齐排列。
备注名只有三个字:布莱克。
苏维盯着屏幕,眉心微跳。
作为科迪亚克岛的猎人,布莱克并不是一个喜欢用电话闲聊的人。
通常情况下,那个老派的男人更习惯发短信。
连续五个电话。
除了猎犬出事,或是发生了紧急的情况,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他很快排除了布莱克自己出事的可能,否则这电话根本打不出来。
苏维把手机卡回支架,指尖在回拨键上悬停了一秒,随后按下。
“嘟一”
只响了一声。
电话那头瞬间接通。
并没有预想中的咆哮,也没有焦急的询问。
只有一阵沉默,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似乎对方正站在室外。
“老师。”
苏维打破了沉默,手掌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的真皮护套。
“你在哪?”
布莱克的声音低沉、沙哑。
“在北区工业园,刚帮老霍普买完东西。”
苏维看了一眼窗外灰暗的天空。
“准备回去。”
“停车。”
苏维踩下刹车,皮卡还未起步就重新熄火。
“阿鲁克告诉我,你接了洛朗的悬赏。”
苏维明白了。
阿鲁克那个大嘴巴,在公会根本藏不住事。
尤其是涉及到十万美金这种数字,估计现在半个镇子的猎人都知道了。
“是。”
苏维没否认,也没找借口解释是为了庄园的建设资金。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擦燃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深长的吸气声。
“你是不是觉得,杀了一头六百公斤的棕熊,自己就是科迪亚克的王了?”
布莱克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头熊是我们在支柱山合围杀的。那意味着当时我们是四个人加之四条狗!不要以为你作为主攻手击杀了熊王,又近距离击杀掉了一头棕熊,就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知道,在这个季节,独自狩猎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老师。”
苏维声音平稳。
“我为此做好了准备,我有这个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