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刀具的工具包放在案台上。
“但我缺这两件东西。”
他直视老霍普,眼里满是真诚。
“这是我第一次狩猎棕熊获取的猎物,也是我第一次参与追捕偷猎者的收获。”
“两者对我来说都具备特殊的含义。我获得了它们,当然也想让它们以最好的姿态留下来。”
“要是为了省事,我大可以把钱给你,然后回家躺着等电话。”
“但我站在这儿,是为了给它们留下我的痕迹。我想要参与进去。”
老霍普的呼吸依旧粗重,但眼里的鄙夷退去些许,换成了一种审视。
他是个疯子,所以并不反感这种偏执的理由。
可专业就是专业。
“理由编的不错,听着挺感人。”
老霍普冷笑,把玩着手里的刀,“但这里是工作室,不是教堂。想上手?行。”
“说说看,做个肩胸部挂墙标本,步骤是啥?”
老头突然发难。
这是在考校。
苏维要是答不上来,或者哪怕迟疑一点,那就证明这小子只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
苏维一秒都没思考。
昨晚,《霍普金斯的解剖手札》已被系统完全解析,那些知识就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第一步,剥皮跟初处理。”
苏维竖起一根手指。
“对这头棕熊,要是做直立标本,开口线在背部中轴。要是肩胸像,开口在背部呈y
字形。”
“关键点在于保留眼睑,嘴唇内侧跟鼻软骨的完整性。尤其是内唇,必须保留至少两公分,用于后期的翻转塑形。”
老霍普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维继续:“第二步,去肉跟脱脂。这是最枯燥但最致命的一步。”
“必须用转刀彻底剔除皮下的每一克脂肪跟结缔组织。尤其是熊,脂肪层厚。一旦残留,鞣制液无法渗透,哪怕只有指甲盖大的一块,半年后就会发霉掉毛,整张皮彻底报废。”
“第三步,防腐跟鞣制。”。”
“只有这样,皮张才会柔软防腐,且这状态能保持一百年。”
苏维越说越顺,那些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蹦出来,自成韵律。
“第四步,假体修整跟试穿。打磨聚氨酯发泡假体,这步决定了标本的神态。”
“第五步,缝合跟化妆。用环氧树脂重塑眼睑鼻头的水润感,用油彩修复褪色的皮肤。”
一口气说完。
厂房里重归安静。
老霍普脸上的怒气彻底消失。
他放下手里的刀,有些意外的看着这年轻人。
刚才这番话,条理清淅,重点明确。
尤其是去肉脱脂跟内唇保留的细节,那是很多入行两三年的学徒都容易忽略的地方。
这小子,确实做了功课。
“背书背的挺溜。”
老霍普哼了声,语气却没刚才那么冲,“书本上的东西,傻子都会背。但手感这玩意,书上可写不出来。”
他转身,大步走到角落那张堆着小动物尸体的桌子前。
“哗啦。”
一把浸透冰水的解剖刀扔在苏维面前的桌面。
水珠溅起。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别废话。”
老霍普指着那只冻的硬邦邦的雪兔,还有旁边那只满身泥泞的水獭,“想碰熊皮?可以。”
“先把这些处理了。”
老霍普抬起手腕,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现在早上六点一刻。
“中午十二点前。”
“这三只动物,我要看到完整的皮张。”
老霍普伸出三根手指,在苏维面前晃了晃。
“要求只有一个:皮张完整度不低于百分之九十五。”
“尤其是雪兔的耳朵,那是软骨,只有一层薄皮,稍微手抖就切穿。”
“还有水獭的爪子,得把指骨完全剔出来,皮还不能破。”
这是个极为苛刻的考验。
雪兔皮薄如纸,极易破损。
水懒皮下脂肪极厚,皮肉紧连,分离难度极大。
对新手来说,一天能处理好一只就算天赋异禀。
半天三只,还要保证百分之九十五的完整度?
纯粹叼难。
老霍普脸上浮现一抹恶劣的怪笑。
他就是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难而退。
或者,真想要做到。
那就拿出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