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内药香浓郁,十几名医官正在整理药材。
周衍手持蟠龙御牌大步闯进院门,几个捣药的学徒见他来势汹汹,纷纷抱着药臼往两边躲。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刚从正堂出来,便被周衍拦住去路。
老者连忙躬身行礼:“臣太医院院判韩景和,参见福王殿下。”
周衍伸手将人扶起:“韩院判来的正好,带上脉枕和药箱,立刻随本王回府。”
韩景和愣了一下:“敢问王爷,府中何人患了急症?臣今日正在当值,若要离开太医院,还需先向院使报备。”
“本王稍后亲自向父皇解释。救人如救火,先走再说。”
周衍抓住他的手腕便往外走。
韩景和被拽的脚步跟跄,花白胡须跟着乱颤:“王爷且慢,臣年近六旬,实在跑不了这么快!”
“放心,本王给你准备了马车。你若跑的动,本王还舍不得让车夫挣这份银子。”
门边几名学徒听的一阵发愣。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韩院判这是被福王绑走了?”
旁边的人认真纠正:“王爷没蒙头,也没堵嘴,应该算请。”
“你见过请人时抓着手腕不放的吗?”
周衍没理会身后的议论,亲自把韩景和送进马车,又让罗千山驾车。
罗千山一甩马鞭,马车几乎贴着宫道飞了出去。
周衍一路催了三次,韩景和抱着药箱在车厢里左右摇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韩景和扶着车壁,终于明白福王为何没有带自己跑回去。
照这个赶法,还不如跑回去稳当。
福王府内,裴青棠依旧坐在床边等侯。
房门猛的被推开,周衍率先走进来,紧接着是脸色发白、双腿发软的韩景和。
“韩院判,快替王妃诊脉。”
韩景和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呼吸调匀:“王爷放心,只要臣这条命还在,今日就一定把王妃的病看明白。”
裴青棠见他如此狼狈,不由得轻轻瞪了周衍一眼:“韩院判误会了,我并未患病,只是月事迟了几日,怀疑自己可能有了身孕。”
韩景和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不是急症,也不是中毒,自己这把老骨头总算没有白交代在路上。
他从药箱中取出脉枕,躬敬说道:“还请王妃伸出右手,容臣仔细诊断。”
裴青棠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韩景和搭住腕脉,方才的狼狈迅速消失,整个人变得无比专注。
周衍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藏在袖中的手却缓缓握紧。
他虽然已经从命道枝杈的变化中猜到了结果,可真正等侯医者确认时,心里依然有些紧张。
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等侯自己的孩子降临。平日里再大的危险摆在面前,他也能算计的明明白白,此刻却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片刻之后,韩景和收回手指,又换了另一只手重新诊断。
直到确认无误,他才起身整理衣袖,向周衍郑重行礼:“恭喜王爷,贺喜王妃。王妃脉息滑利圆润,确是喜脉,已有一月左右。”
周衍急忙问道:“孩子如何?王妃身体可有隐患?昨晚她还喝了半杯茶,会不会伤到胎气?”
韩景和连忙说道:“王爷不必担忧。王妃气血充盈,胎气十分稳固,那半杯普通茶水也不会造成影响。只需避免剧烈动武,按时休息即可。”
周衍愣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下喜脉两个字。
下一刻,他三步来到床边,一把将裴青棠抱进怀中:“本王真的要当爹了!”
裴青棠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松开,韩院判还在旁边。”
周衍这才记起屋里还有外人,连忙松开手,转身恢复亲王该有的端正模样。
只是他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端正了半天,反倒更象刚偷到鸡的狐狸。
“来人,赏韩院判纹银二百两,再备一顶稳当的轿子,好生送回太医院。今日谁再敢让韩院判颠一下,本王便让谁替他喝一个月的补药。”
韩景和赶紧推辞:“臣只是尽了本分,二百两实在太多。还有王妃有喜之事需要记入太医院医册,并禀报陛下知晓,还望王爷准许。”
周衍心情正好,直接摆手说道:“该报便报,赏银也照拿。你若不收,本王只能再把你请回来一次。”
韩景和想起方才那辆飞驰的马车,立刻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临走之前,他又留下调养气血的方子,叮嘱前三个月不可劳累。周衍听的认真,直接让管事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