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果然认识他。”
裴振岳没有否认。
“此人早年名叫洪四海,被逐出北境军后回到京城,先投靠皇后母族,后来净身入宫,改名洪安。”
周衍问道:“他如今在何处当差?”
“坤元宫。”
裴振岳压低声音说道:“洪安如今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明面上负责坤元宫内外事务,暗地里却是专门替皇后处理麻烦的人。”
周景曜说过,大皇子近日被严密监视,没有能力联系残钱楼。
皇帝没有判断错。
因为真正出手的人根本不是周承乾,而是藏在他身后的皇后。
大皇子无法调动东宫的人手,不代表皇后无法利用母族与宫中的旧部行事。
让洪安作为中间人联系残钱楼,能绕过皇帝对东宫的监视,即便事情败露,也能将所有罪名推到一个太监的身上。
裴振岳见周衍沉默,继续说道:“老夫之所以记得洪安,是因为他的修为很不正常。他当年在军中不过是锻体圆满,经脉又因身体残缺而不够完整。按理说,这辈子能够踏入淬骨境便已是极限。可他进入皇后母族之后,修为却突飞猛进。三年前,老夫曾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他一次。那时的洪安,已经是通脉境圆满。”
一个身体残缺、资质寻常的军中书吏,被逐出军营后反而一路修炼到通脉圆满。
若说背后没有秘密,鬼都不信。
“侯爷可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不清楚。有人说他在回京途中得到了一份旁门的传承,也有人说皇后母族花费重金替他重塑经脉。不过此人行事阴狠,极少在外人面前出手。老夫只知道他的身法极快,擅长使用软剑与暗器。”
皇后先让韩玄成利用命数之说蛊惑大皇子,再通过洪安雇佣残钱楼刺杀自己。
她如此不惜代价的帮周承乾清除障碍,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真正能够摧毁大皇子一切的证据,如今就藏在福王府内。
皇后若肯就此收手,他暂时没有兴趣揭开二十四年前的丑闻。
可她若还要继续派人送死,周衍也不介意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看看那封旧信。
到时真正害怕鱼死网破的人,绝不会是他。
裴振岳盯着周衍。
“殿下,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周衍脸上的寒意瞬间消失,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无辜模样。
“没什么。赤狼关的旧事是本王从军报上看到的,洪安则是听罗千山偶然提起。本王只是觉得这人经历有趣,随口多问几句。”
“殿下,你若真查到洪安与残钱楼有关,千万不要独自处理。那老太监修为不弱,背后之人更不是如今的你能轻易招惹。”
“侯爷放心,本王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小。遇到危险,一向躲的比谁都快。”
裴振岳嘴角一抽。
一个敢在兵部门口拿下三品侍郎,又敢亲手迎战凝罡杀手的人,居然好意思说自己胆小。
他正要继续追问,厅外忽然传来裴青棠的声音。
“祖父,你今日过来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裴青棠快步走进正厅,自然的坐到裴振岳身旁。
裴振岳脸上的严肃顿时消散大半。
“老夫若提前告诉你,你还不得让厨房准备一桌子菜?只是过来问几句话,不必如此麻烦。”
“你难得来一趟,今日就在府里用饭。”
周衍的视线落在裴青棠身上,忽然察觉到她的气息与昨日有所不同。
原本尚未彻底贯通的筋骨,此刻已经气血相连,呼吸之间更添了几分绵长之意。
“青棠,你突破淬骨境了?”
“上午安排府卫住所后,闲来无事练了会儿剑。困了半年多的瓶颈忽然松动,便顺势突破了。”
“本王前几日挨了刺客一刀,又折腾了大半夜,才勉强踏入淬骨境。你只是安排几间屋子,顺手练了会儿剑,便突破了?”
裴青棠疑惑的问道:“突破很难吗?”
周衍觉得胸口被无形的插了一刀。
“倒也不难,只是你这种不经意的眩耀,格外容易挨打。”
“你可以试试。”
周衍看了一眼她放在桌边的长剑,果断给裴振岳续上茶水。
“侯爷,喝茶。”
裴振岳忍不住放声大笑。
当日午膳,三人吃的颇为轻松。
裴振岳饮了不少酒,离府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由罗千山亲自送回镇北侯府。
傍晚,周衍独自来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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