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途中,周衍闭目坐在马车里,仔细消化着问心叩的运转法门。
九道天树上的果实不会凭空赋予他无所不能的力量。
问心叩能够震散心防,让受术者在短时间内无法说谎,却只能用于被封住修为、心神虚弱之人。
若对方修为远高于他,或者意志仍处于全盛状态,贸然施展只会让他遭到反噬。
赤蝎昨夜遭受重创,又被罗千山审问了一整晚,正是施展问心叩的最佳对象。
周衍刚刚理清其中关窍,脑海中的九道天树再次轻轻震动。
命道树杈的树皮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古篆。
“明日午时,入司天监,观大周国运,可结命道新果。”
周衍睁开双眼。
司天监?
韩玄成刚死不久,监正袁天衡必定正在追查凶手。
九道天树偏偏在这个时候牵引他前往司天监,显然不是让他过去喝茶的。
“倒是越来越会挑地方了。”
周衍低声嘀咕一句,随后敲了敲车厢。
“让人去镇北侯府传话,请侯爷来王府一趟,就说本王有一桩二十四年前的旧事想请教。”
车外护卫应声离去。
马车抵达福王府后,罗千山已经等在门前。
他抱拳说道:“王爷,那名赤金杀手仍旧没有开口。末将试过军中的审讯办法,此人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周衍走下马车。
“正常。能进残钱楼的人,别的不说,嘴肯定比兵部尚书的钱袋子严实。”
“把他带到后院密室,本王亲自问。”
后院密室没有窗户,四周墙壁都加装了厚重木板。
赤蝎被玄铁锁链固定在一张铁椅上,双手双脚皆无法动弹,嘴里的毒囊也已经取出。
他听到开门声,缓缓抬头。
即便被折腾了一夜,那双眸子里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周衍在他面前坐下。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主动开口的机会。谁雇你们杀我?”
赤蝎扯了扯嘴角,发出一道沙哑冷笑。
“福王,你抓到我又如何?残钱楼不问雇主身份,杀手也不会知道接头人的来历。”
“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周衍点了点头。
“很好,本王就喜欢有职业操守的人。你若一吓便招,反而显得本王新学的本事没有用武之地。”
赤蝎眉头微皱。
周衍没有再解释,抬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问心叩!
一缕细若游丝的气血之力沿着指尖渗入赤蝎识海。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如同一根无形木槌,接连敲击着对方紧绷的心神。
第一次叩击,赤蝎的身体猛然一颤。
第二次叩击,他眼底的轻篾迅速消失。
第三次叩击落下时,他紧绷了一夜的意志终于出现裂隙。
周衍额头也渗出一层细汗。
凝罡境武者的心神强度远胜于他。
若非赤蝎身受重伤,修为又被罗千山封住,仅这三次叩击便足以让周衍自己头痛数日。
数息之后,赤蝎的眸色逐渐变得空洞。
周衍收回手指,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罗千山守在旁边,手掌始终按着刀柄。
他并不知道周衍使用了什么手段,却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密室里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量掠过自己的意识。
周衍开口问道:“你的真名和代号。”
赤蝎神色呆滞,机械般回答道:“真名早已舍弃,代号赤蝎,残钱楼赤金杀手。”
罗千山脸色微变。
他审了整整一夜,赤蝎没有吐出一个字。
周衍只在眉心点了三下,对方竟真的开口了。
周衍继续问道:“是谁雇残钱楼杀本王?”
“不知道。”
“谁与你接头?”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每次见面,他都会改变声音,也从未留下姓名。”
周衍没有失望。
残钱楼能够存续多年,自然不会让普通杀手直接接触雇主。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赤蝎停顿片刻,艰难说道:“身上常年带着一股苦沉香味,右手虎口有大片烫伤,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罗千山听到这里,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周衍注意到他的反应,却没有